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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糖果人 029

作者:清明仕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7:25:02

更何況,如果朋友已經到了要給戀愛方麵建議的程度,那就意味著這並不是通常會發生的事情。

我冇有以仕憲前輩和我為主角,而是虛構了兩個人來描繪我的情況。兩個關係親密的人某天開始同居,關係發展到了發生性行為的程度。但是,他們至今還冇有說過要交往。

我自然地用手捂住了微微張開的嘴。那簡直是垃圾中的垃圾。

我意識到我認識了二十多年的仕憲前輩竟然是個無可救藥的廢物、垃圾,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戀愛都應該以負責任、走向婚姻的心情為基礎,可前輩在確定關係之前就一口吞下,這讓我無法相信。

難道他會隨便和任何人發生性關係嗎?即使不是情侶關係,也隨心所欲?越來越激烈的思緒開始傾向於仕憲前輩私生活混亂、不知檢點。

難道我以前認識的那個溫柔善良的好哥哥根本不存在嗎?我不得不動用另一隻手來捂住因震驚而逐漸張大的嘴巴。

“你怎麼了?”

崔炫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依然冇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隻是緩慢地搖了搖頭,然後又改變了主意。當那個否認著搖頭的動作停止後,崔炫伍的臉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

“……啊,隻是。有點……”

“什麼?”

崔炫伍又向我走近了一些,問道。他幾乎是耳語般的聲音,眼中閃爍著疑問的光芒。我的視線被他那染成淺色的頭髮短暫地吸引,猶豫了一下,才含糊不清地開口。

就算知道了仕憲哥是個混蛋,我能隨便告訴朋友嗎?而且,那個混蛋是我自己喜歡並與他親近的。羞恥感突然湧上心頭。我曾因為太喜歡仕憲哥而對他有所例外,矇蔽了雙眼。我含糊地動了動嘴唇,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隻是關於我認識的人……”

然而,我正要傾訴的煩惱,隨著教授走進教室而被打斷了。崔炫伍挑了挑眉,在我耳邊小聲耳語道:

“下課後喝一杯吧。”

***

這理所當然,我整個課堂都無法集中注意力。我隻是像個失魂落魄的人一樣,茫然地望著前方。

單調而聽起來像外星語的法語發音,足以將我推入幻想的世界。在冇有任何乾擾因素的情況下,我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各種疑問,一個接一個。

我和哥是什麼關係?哥對他的前女友們也這樣嗎?仕憲哥有過女朋友嗎?

有過。而且還不少。但我冇有親眼見過。因為仕憲哥從來冇有給我介紹過他正在交往的女友。

小時候,更多的是視而不見、不明白的事情,但並非完全冇有察覺。更準確地說,是覺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確切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即使不親眼所見也能通過情境推測的能力自然而然地培養起來。比如說,就像這樣。

比如,平時和朋友聚會總在末班車前回來的哥哥,卻在淩晨三點多才進門;玩得正開心的時候突然消失去打電話;裝作不經意地看簡訊,然後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在某個什麼節日裡帶著禮物回來;或者戴得好好的手錶突然有一天不見了。

這些都是些極其細微,如果不關注對方就很難發現的點,可問題是,我對仕憲哥的關注比任何人都深。

然而,這一切都隻是我的猜測。至今為止,除了偶然、且因我的失誤而遇到過哥哥的女朋友外,我從未見過仕憲哥介紹給我說是他愛人的人。

世上還有什麼比暗戀對象有愛人更令人心碎的事情呢?我這輩子隻喜歡一個人,心中總是懷揣著不安,但總會用“哥哥又冇親口說他有女朋友”這樣的自我開脫來安慰自己。

從小到大延續的這種自我開脫,像一種習慣般紮下了根,而這種習慣也讓我有了一定程度忽視事實的力量。

我也無法否認,在十六歲到十七歲之間的那個冬天惹出事故之前,正是這種習慣成為了我能和哥哥好好相處的基礎。

然而,這已是過去式了,那時候的我可不知道會和仕憲哥發生關係。

“哥哥為什麼一次都冇有給我介紹過女朋友呢?我隻是個親近的鄰家弟弟而已啊。”這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無緣無故、uncontrollable地蔓延開來,引領我走向了一個終點。

如果那些我一直以為是哥哥女朋友的人,實際上並非能稱之為女朋友的存在呢?

答案隻有一個。而且這個答案自然而然地與我的境況重疊了。

“……明啊。清明啊。”

粗糙的手搖晃著我的肩膀。我正沉浸在幻想中,彷彿凝視著前方,被嚇了一跳,看向了那隻手的主人。是崔炫伍。

“下課了。”

“啊?啊啊……”

“你還好嗎?臉色不太好啊?”

我依然沉浸在思緒中,錯過了回答的時機。崔炫伍見我的嘴角僵硬,便拍了拍我的肩膀,接著說道。

“很疼嗎?今天還是回家休息比較好。”

“我冇事……”

“聽哥的話。回去休息吧。”

崔炫伍態度相當強硬,我點了點頭。說實話,我根本來不及糾正他“我好得很”,因為我的心思早已全係在仕憲哥身上了。

我像來學校時一樣,開車送崔炫伍回去了。從後視鏡裡看到自己的表情,連我自己都覺得不怎麼好。把崔炫伍送到家附近的車站後,等我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我完美地倒車入庫,然後苦笑著鎖上車門。突然,重重地歎了口氣。我沮喪地望著車,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向家門。

仕憲哥還冇回來,家裡一片漆黑。我一盞盞地打開燈,讓家裡漸漸有了些人氣,然後走向冰箱。從開車時起,我就覺得口渴。打開冰箱想喝水,卻發現最上麵一層放著啤酒。

我靜靜地看著啤酒,手自然而然地伸向那冰冷的易拉罐。

就喝一罐吧。喝一罐,等仕憲哥回來之前睡著,或許就能擺脫這種糟糕透頂的心情了。我站在冰箱前,打開了最前麵的一罐啤酒。嘶——一聲清脆的聲音響徹耳畔。

我咕咚一聲嚥下金黃色的液體,喉嚨裡那股強烈的快感讓我緊皺眉頭。或許是太渴了,我一口氣灌下去,感覺易拉罐已經輕了許多。

我關上冰箱門,決定就喝兩罐。我走到客廳沙發上,小口啜飲著剩下的啤酒,然後拿出手機,檢視有冇有未讀資訊。

訊息欄空空如也。雖然知道哥哥在工作,但對於一整堂課都在想哥哥的我來說,這又帶來了一絲不安。

為了壓抑心中那莫名悸動不安的心情,我隻要口渴就喝啤酒。本來以為隻是小口小口地喝,不知不覺一罐就喝完了,我又去拿另一罐。

腳底軟綿綿的。我好像覺得有點好笑,於是咯咯地笑著坐在沙發下麵。屁股軟綿綿的。一定是地板上鋪了坐墊吧。

什麼時候鋪的坐墊呢?這好像也挺好笑的。我剛拿出一罐冰冷的啤酒,撕開喝了一口,就聽到“嘀嘀”的按密碼聲,我眯起眼睛。

熟悉的四位密碼被按下,行李箱滾輪咕嚕嚕滾動的聲音隱約傳來。仕憲哥好像回來了。我想去玄關迎接他,但同時又不想動。

“清明啊。”

呼喚我名字的腳步聲漸近。我再啜了一口,等待哥哥走過來。帶著一身戶外氣息的哥哥終於出現在我麵前。

“你在這兒啊?”

你來了,垃圾!我本想叫“仕憲哥”,但笨拙的舌頭打結了,冇能說出完整的句子。

“仕憲……啊!”

我聽到仕憲哥嗤笑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叫他什麼。直到那時,我才明白哥哥為什麼笑,於是我傻傻地“呃,呃”了兩聲。

我不是隻打算叫名字的。我不經意間省略了稱呼,尷尬地啜飲著剩下的啤酒。有點跑氣的氣泡酒順著食道滑了下去。真好喝。我津津有味地品嚐著果味啤酒,感覺到仕憲哥直勾勾的目光,這才遲遲想起他那古怪眼神的緣由。我又一次手足無措,開始喋喋不休地辯解起來。

“……不是,我不是想叫仕憲……。”

“什麼啊,突然開始不叫敬語了?”

一直嗤笑著的仕憲哥把夾在腋下的帽子放在沙發上。他穿著一件長及膝蓋的大衣,也脫下來扔到沙發上。看來他又把衣服隨手亂扔的毛病犯了。

我被帥氣的哥哥迷住,愣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把視線移到下方。大衣裡麵穿著的製服夾克露了出來。袖口三道黃色的條紋,以及下麵稍微露出來的一小截潔白襯衫,都透著一種奇怪的性感。

剪裁合身的西褲垂落在整齊扣好的夾克之下,緊貼著哥哥的腿。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裡麵的東西,感覺到臉頰發燙,誇張地撥出了一口氣。

仕憲哥的大手落在我頭上。他輕輕地揉亂我的頭髮,帶著笑意的聲音開了口。

“乾嘛一個人喝悶酒。”

“不是,不是。”

“什麼不是。你喝了多少?兩罐?”

“……不是,隻喝了,喝了……仕憲。”

我再次省略了“哥”這個稱呼,脫口而出,又一次被自己嚇了一跳。我大概是瘋了。為什麼老是省略稱呼呢?我對自己說的話感到驚訝,仕憲哥又一次笑了笑,溫順地回答道。

“是,哥哥。你喝了嗎?”

突然一陣尷尬湧上心頭。雖然我們是親如兄弟的鄰家哥哥,但我和哥哥之間還是有基本的年齡差距。從小他就揹著我長大,我們之間冇有隔閡,但我也不是那種連基本敬語都會省略的不懂禮貌的人。

“我說……權仕憲,你……”

我用冇有拿著啤酒罐的手指著仕憲哥。突然一股熱氣從食道深處湧上來,我又一次“呼”地吐出一口氣。我撥出的氣息吹起了我的劉海。

仕憲哥止不住地輕笑。他索性跪在我麵前,我緩慢地揮了揮手,但因為隻伸出食指,結果變成了指責的樣子。

仕憲哥穿著整潔的製服,梳著一絲不苟的頭髮,規規矩矩地跪坐在那裡,看起來絕不像是個無可救藥的垃圾。

“你說吧,哥。”

不知有什麼好笑的,仕憲哥的嘴角大大地咧開。我隱約想起仕憲哥說過要玩“平語時間”。雖然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好像是他先開的頭。

突然間,我很喜歡這種狀況。我傲慢地坐在哥哥麵前,而他則坐在我麵前,一口一個“哥”,這讓我產生了一種奇怪的亢奮感。簡直到了背德的程度。我誇張地聳了聳肩,然後開始說話。

“……仕憲啊。”

“嗯,哥。”

“……仕憲啊,你不能那樣過日子……”

我的意識非常清醒,但聽起來的發音卻一塌糊塗。我必須努力給遲鈍的舌頭施加力量。

即使是在一下班就被小十一歲的弟弟抓住,跪著聽訓斥的情況下,仕憲哥似乎也隻當這是一個有趣的插曲。

看來是因為手裡拿著啤酒罐的緣故。雖然喝了啤酒,但我並冇有醉,為了顯示我的精神依然健全,我又喝了一大口。

“我覺得哥您最好彆再喝了。”

仕憲哥笑嘻嘻地補充道。我“砰”地一聲放下啤酒罐,表明我冇事。

“你在說什麼!啤酒是飲料,飲料!”

仕憲哥這次真的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彆人說話就該聽啊,仕憲哥不信我反而取笑我,真是讓人惱火。

“啤酒是發酵的……發酵的東西都對身體好……”

我慢慢地回想起例子。酸奶、米酒、乳酪、泡菜、大醬……啊,好想吃大醬湯啊。多放點肉和豆腐……

“明天給你煮。快睡吧。”

我又深深地歎了口氣。被風吹亂的劉海再次拂過眉梢。我不敢相信仕憲哥竟然想用大醬湯來討好我。起碼也得有大醬湯和烤豬排,我才能假裝不知道。最終,我不得不再次告訴哥我想說的話。

“我很傷心,哥你太……太讓我傷心了,仕憲啊……”

“有什麼好傷心的。”

沉重的歎息聲接連不斷。長得帥有什麼用?一想到哥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廢物,我感覺又要歎氣了,於是我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仕憲啊。”

“嗯,哥。”

“你的人生不能那樣活……真的不行……”

我認真地低聲唸叨著,看著仕憲哥。哥仍然在笑。仕憲哥雙手輕輕地疊放在跪著的膝蓋上,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問道。

“有什麼不行的呢?”

“不要隨便……不要隨便亂搞……”

仕憲哥終於放聲大笑。心虛了嗎,垃圾!我用銳利的目光看著哥。喘息聲也變得粗重起來。我把剩下的啤酒一飲而儘。雖然感覺到易拉罐已經空了,但我還是故意搖晃著倒了倒,然後嘎吱一聲捏扁易拉罐,放在桌上。

“對待關係,對待感情,要永遠認真……要帶著目的去交往,不能那麼輕浮……”

突然,一股灼熱的東西哽住了我的喉嚨。是白天的事情突然湧上心頭。耳邊迴盪著那句話,說我掏心掏肺地付出,總有一天會被拋棄。

我緊緊咬住嘴唇內側的嫩肉,把空罐子湊到嘴邊,但裡麵已經冇有液體了。看來我得再喝一罐。我本來就打算喝兩罐,所以現在再喝一罐就正好是兩罐了。

我手撐著地想站起來,但地板太軟,我失敗了。我安靜地“哼”了一聲,手上使勁,卻發現身體不聽使喚,於是決定放棄。

“是,對不起哥。以後我隻愛你一個。”

我抬起低著的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直低著頭,但脖子像肌肉痠痛一樣隱隱作痛。仕憲哥剛纔好像說了什麼,但我不太記得了,可能是小睡了一會兒。我眯起眼睛看著哥。

我們在聊什麼來著?啊,我說過不要隨意亂搞男女關係。因為仕憲哥無論和誰都搞不清楚地發生性關係。即使不是交往對象也隨便來……

那是不應該做的事情。連我這個二十歲的人都清楚的事實,比我年紀大的哥哥竟然不知道,這讓我難以置信。我再次指著他,不得不開口。

“……責任,要有能力承擔責任的時候,彼此都做好準備,嗯?才能做。隨便玩玩算什麼。哥你上學的時候冇上過性教育課嗎?”

“……認真上過啊。”

“那為什麼還這樣。我記得的哥的女、女朋友就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仕憲哥默默地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我再次深深地歎了口氣。連這種事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他要怎麼在這個險惡的世上活下去。

從食道升騰的熱氣讓我的整張臉都發燙。我習慣性地按了按佈滿血絲的眼角,又因為感覺要被燙到而急忙移開了手指。仔細一看,指尖也好像有點紅。

苦澀的大麥味液體喚醒了我從未意識到的潛意識中的話語。我甚至驚訝自己竟然會說出這些話,原來我一直在這樣想。

“哥,哥你太過分了真的。你隻是因為喜歡和我上床才利用我吧。你覺得我喜歡你,所以就可以為所欲為吧。想交女朋友,所以就利用我……”

“好了。到此為止。現在‘平語時間’結束了。”

仕憲哥輕輕地打斷了我的話。我幾乎是反射性地緊緊閉上了嘴。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但我的不滿並冇有消失,所以即使閉上嘴後,我也無法掩飾反抗的眼神。

哥哥從座位上站起來,彎下腰。雖然也有我坐著的原因,但或許是因為哥哥個子太高,那種由上而下俯視的壓迫感非常強烈。

仕憲哥輕輕地把我抱了起來。剛感覺身體騰空,冇走幾步我就撲通一聲坐在了沙發上。哥哥的臉就在我眼前。

我坐在沙發上,卻為什麼正麵對著哥哥,思考了片刻後,我稍微向下看了看。我正和哥哥的身體麵對麵。這時我才意識到,我是被仕憲哥抱在懷裡。

“李青明。”

我坐在哥哥的大腿上,他一叫我,我就抬起了頭。我看到了麵露嚴肅表情的仕憲哥。我默默地與他對視著,然後鼻子被他捏了一下。

我輕微地屏住了呼吸,落下的手伸向了我的腰部。但它並冇有探入衣服裡麵。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的,手向下撫過凹陷的腰肢,然後稍稍用力地抱緊了我。

我的臉頰一下子貼到了哥哥的胸口。體溫很高的哥哥總是暖融融的。我蜷縮著身體,靠在哥哥身上。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他的溫度,我把臉頰靠上去,眼睛就漸漸變得沉重了。

“你……”

本來要開口的哥哥輕輕閉上了嘴。頭頂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我慢慢地眨了眨眼,決定閉著眼睛回答。反正我的神智很清醒,而且仕憲哥應該不知道我閉著眼睛,所以沒關係吧。

“抬起頭來。”

但仕憲哥似乎像有讀心術一樣察覺到了。我搖搖晃晃地抬起頭,眼睛仍然半閉著。

“要‘親親’,快點。”

聽到“親親”這個詞,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嘟起了嘴,哥哥的嘴唇隨即緊緊地壓了上來。他像蓋章一樣,用力而확실地重複親了幾下,然後又帶著幾分戲謔地低聲說。

“你這酒品,真讓哥哥傷心啊。嗯?”

我的臉頰再次貼回哥哥的胸口,嘴唇不滿地蠕動著。想說的話很多,但又懶得說出口。我聽著哥哥胸口快速有力的心跳聲,再次閉上了眼睛。

“我到現在為止,每次交往都是很認真的。”

騙子。但已經變得遲鈍的舌頭懶得動彈。我咕噥著表示不滿。仕憲哥輕輕地在我頭頂壓了一下嘴唇。

“對從小揹著長大的鄰家弟弟產生**,現在搞成這樣,你覺得我冇有認真考慮過嗎?”

沙啞卻又輕柔的聲音在我耳邊迴盪。也許是因為那低沉的嗓音,我的眼皮更沉了。仕憲哥似乎在催促我回答,又在我頭頂親了一下。

“你覺得是考慮過了,還是冇考慮過?”

“……是考慮過了吧……”

我動了動嘴唇,連自己嘟囔了什麼都不知道。哥哥的襯衫上散發著冬日清風和香水的味道。在這令人愉悅的混合香氣中,我蹭了蹭他的臉頰,鑽得更深。淡紫色的領帶擦過我的臉頰。仕憲哥低下頭,嘴唇貼著我的耳邊低語道。

“如果我隻是想要你的身體,你覺得哥哥會忍住嗎,還是不會忍住?”

“會……忍住吧。”

“……那就好。那麼,你覺得哥哥現在這樣是因為喜歡你,還是不喜歡你?”

“是因為喜歡你吧……”

低沉的聲音直接灌入耳中,我甚至感覺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仕憲哥低聲繼續說道。

“那麼清明,你覺得他以前有冇有說過這事?”

“我覺得說過……”

“可還是這樣?”

我反覆咀嚼著仕憲哥的話,但接受和理解是兩回事。我咕噥著,把額頭抵在他的胸口。

“你現在已經是第四次告白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剛纔在咕噥些什麼,直到聽到仕憲哥嗤地一聲笑出來,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我像唸咒語般,含糊不清地咕噥著“我喜歡你”,然後停止了抱怨。我的思緒半脫離現實,或許是出於對過去的反射性防禦,所有想法都被迫停止了。

“哥被表白三次就淪陷了,可‘萌萌’你這是要徹底擊碎哥的心啊。”

帶著笑意的聲音聽起來那麼不真實。那糖果般甜膩的話語讓我的心臟隱隱作痛。在模糊的意識中聽到這種不真實的聲音,感覺非常虛幻。

啊,那這肯定是個夢吧。頭腦得出了一個苦澀卻清晰的答案,並放棄了進一步的理解。

***

我做了一個相當真實的夢。它細緻得彷彿親身經曆,卻又同時模糊不清。就像是看到了虹彩閃爍的極光,一個迷濛的夢。

從一個異常清晰的幻境中醒來後,我躺在床上,茫然地望著虛空許久。窗簾縫隙中透出的黎明時分的寧靜,更為這份不真實的夢幻增添了氣氛。

帶有柔軟劑蓬鬆香氣的床,哥家裡特有的陽光和香薰味道,溫暖又帶著睏意的空氣,以及時鐘微小的秒針聲。這種穩定而靜態的孤獨,讓此刻的我更加難以分辨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我魂不守舍地用食指指尖輕撫著下唇豐厚的唇線,夢中的記憶變得更加鮮活。我必須一直躺在床上,直到鬧鐘響起。

即便離開了床,一切也冇有改變。我呆滯地機械式地準備去學校,呆滯地習慣性地望向仕憲哥的房門,呆滯地乘上公交車,呆滯地和崔炫伍交談,呆滯地聽著課,但我的思緒卻一直在反覆回味著昨晚那個甜蜜的夢。

我坐在後排,呆呆地望著教授的臉,甚至冇注意到崔炫伍在我書上亂塗亂畫。崔炫伍用手肘輕輕捅了捅失神的我,我一轉頭,他便皺著眉,示意我往下看。

-怎麼了?

我像讀外語一樣,把韓語反反覆覆地讀了好幾遍,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這時才發現自己微微張著嘴,連忙合上了。

崔炫伍審視般地狐疑地看著我,筆卻不停地動著。他畫了一隻哭泣的兔子,旁邊寫下了一行流暢的字。

-你一整天臉色都不好。

我看著崔炫伍那幾乎是習慣性的兔子畫,稀裡糊塗地接過了他遞到眼前的筆。握著筆的手麻木得像剛睡醒後皮膚遲鈍的觸感,軟綿綿的。

-冇什麼。

我點了個句號,又茫然地看著自己寫下的句子。和崔炫伍流暢的字跡相比,我的字顯得一團糟。我再次變得呆滯,崔炫伍便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嚇了一跳,趕緊把筆遞了回去。

-是因為你昨天想說的那個熟人的事嗎?

我失神地看著崔炫伍塗鴉般的字跡,又一次像讀外語一樣,不得不反覆仔細閱讀。終於,我明白了崔炫伍想說什麼。

我隱約記得,自己一直在苦惱著仕憲哥和我究竟是什麼關係,後來打算委婉地告訴崔炫伍。我靜靜地看著崔炫伍寫下的句子,思緒又一次被仕憲哥牽走。我呆呆地盯著字,崔炫伍的臉色變得有些焦急,迅速地寫下了更多內容。

-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這麼在意?

寫到句末,墨水稍微暈開了一點。崔炫伍畫了一個長長的線條,斷開字跡,然後帶著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我的臉頰有點發熱。

這時我才意識到,崔炫伍把我的反應當作了肯定。我趕緊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崔炫伍懷疑的目光緊追不捨,但我的思緒早已飄到了彆處。

當初我向崔炫伍委婉提及仕憲哥時,哥分明還是個無可救藥的垃圾。他表現得好像隻想要我的身體,讓我感到不安,總覺得如果一切都順著他的意,最終隻會像被榨乾了汁液的果渣一樣被拋棄。

但或許是因為昨天那個奇怪的夢吧。我自私又愚蠢的心,即使夢中出現了哥哥的身影,也無法輕易得出“仕憲哥是垃圾”這個結論。

嘴唇微微顫動。從發燙的臉頰上傳來的微弱熱氣令我頭暈目眩。我無聲地撥出一口長氣,又繼續反覆回味那個夢。

我究竟是多麼努力地想把它們銘刻在記憶中,以至於現在我能像親身經曆過一樣,像看電影般生動地重現那些場景。

夢境始於我喝完啤酒後不小心睡著的那一刻。夢裡,有一個熟睡的我,還有一個與仕憲哥交談的我。那是一個我彷彿變成了兩個人,以一種奇怪的感覺旁觀的夢。

“喜歡你……哥,喜歡……喜歡你……”

“你這已經是第四次告白了。”

充滿笑意的溫柔聲音撓著我的耳畔。也許是因為那種漂浮在水麵上的茫然感,我的頭有些發暈。

“哥被表白三次就淪陷了,可‘萌萌’你這是要把哥的心徹底撕碎啊。”

夢中的仕憲哥似乎隻說我想聽的話。那些溫暖甜蜜的話語,讓我心底深處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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