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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糖果人 002

作者:清明仕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7:25:02

“彩憲和仕憲也出去住了好久了,要是連清明也走了,12樓豈不是太安靜了。”

“是嗎?我倒是覺得孩子都長大了,很輕鬆。”

父親雖然那樣說著,但表情深處卻帶著一絲苦澀。兩位父母和另外兩位父母似乎都陷入了往日的回憶,一時無語。他們初來這個舉目無親的地方,到現在看著孩子們中最小的一個也要獨立了,心情想必是複雜而微妙的。母親像是在活躍氣氛,拍了拍手,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看我這記性。權機長不是十一點半到嗎?現在從仁川機場出發,時間會不會有點緊?”

“哎呀,是啊。現在得走了。啊,老師。謝謝您去接仕憲。您不用跑那麼遠,直接回家休息就好了。”

“哎,主人不在家,我怎麼能先進去呢。機長肯定很累,我把他接上車也挺好的。清明爸爸,行李都放好了嗎?我們出發吧。”

原本似乎要結束的告彆,又因為姨父掏出錢包要給零花錢而再次“燃”了起來。

最終贏的人是姨父。姨媽和姨父把捲成一團的一萬韓元塞進我的口袋,並以飛機快來不及為由,徹底堵住了我的反駁。

結束了這番帶著歉意的推辭後,我依次與母親、姨媽和姨父擁抱。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但腳步卻怎麼也邁不開。

三人一直向我和父親揮手,直到我們坐上車駛出停車場。我透過後視鏡和車窗確認他們的身影,也連連揮手並點頭致意。

車子慢悠悠地開到公寓前的馬路,駛入主乾道後,速度才逐漸加快。父親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將目的地設為仁川機場。

機械般的導航語音報出了預計到達時間。忽然,之前一度忘卻的現實感如潮水般湧來,心臟彷彿猛地墜落了下去。

車子在交叉路口左轉後不久便上了高速公路。父親比在大路上開得更快,並打開了收音機。靜謐中,悠揚的音樂聲漸漸融入。

我漫無目的地望著窗外熟悉的街道。也許是平日上午的緣故,道路暢通無阻。父親從後視鏡裡看到我雙手放在膝蓋上,滿臉緊張的樣子,便開口問道:

“你查過從你哥家到學校怎麼走了嗎?”

“嗯……坐3300路公交。”

“離迎新會還有點時間,你和哥哥好好逛逛周圍吧。熟悉一下附近有什麼,也幫哥哥做做家務。清明你不是廚藝很好嗎,你們倆要好好吃飯。”

麵對連綿不絕的叮囑,我冇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父親通過後視鏡確認了我的反應,嘴角勾起,露出了調皮的笑容。

“仕憲哥,好久冇見了吧?大概三年了嗎?”

“是的。”

我支支吾吾地含糊其辭。父親輕柔地握著方向盤,繼續說道。

“說起來,清明每次仕憲哥回韓國都有事,所以都冇見到。彩憲倒是見過幾次……。”

我勉強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雖然一直有事的原因是我自己製造的,但父親似乎冇有注意到我的表情,繼續開口說。

“你小時候不是老說要和仕憲哥結婚嗎?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

我像是在否認般,速度快得有些過分。我瞬間驚了一下,但父親似乎冇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不記得?你幼兒園的時候,每天都說要和哥哥結婚。那時候真可愛,現在都要上大學了……。”

父親說著說著,突然陷入了回憶。或許是因為他是語文老師,父親從以前就感情豐富,此時他變成了一個孤獨的司機,緊閉著嘴唇。這對我來說真是萬幸,因為那當然是謊言。

什麼叫想不起來,父親說要和仕憲哥結婚的小不點,那副模樣是我人生中最早的記憶。

雖然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哥哥的,但我知道我單相思的曆史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在模糊的童年記憶中,我似乎抓著仕憲哥的衣角,在大人麵前這樣說過。

“清明要和仕憲哥哥結婚。”

大概是四歲的時候。四歲孩子的發音很不標準,所以可能不像記憶中那樣清晰,更像是“清盟要和達憲哥哥結婚”,但來接我的父母、下班回來的姨父、正在做晚飯的阿姨,甚至幫忙準備飯菜的彩憲哥哥,都轟然大笑起來。

年幼的我,對於自己認真說出的話為何引得大人們發笑,感到非常生氣。我鼓著臉頰,瞪著隻顧著笑的大人們,笑聲反而更大了。笑了好一會兒的阿姨,依然帶著愉悅的神色,溫柔地問道。

“是嗎?清明要和仕憲哥哥結婚嗎?”

他那充滿笑意的聲音,分明是在逗弄我。我緊緊抓住仕憲哥的衣角,猛烈地搖著頭,表示抗議,他的笑聲便更大了。正在幫阿姨往餐桌上擺小菜的彩憲哥,似乎有些失落,開口問道。

“為什麼不跟彩憲哥玩呢?哥哥傷心了,狗狗。”

“那是因為哥哥長得醜。”

仕憲哥理直氣壯地說著,一把將抓住他衣角的我抱了起來。視野瞬間改變,我能更清楚地看到大人們的臉。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仕憲哥在我的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下,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狗狗也知道我長得帥吧。”

“是是是,您最厲害了。”

彩憲哥無奈地搖了搖頭,吩咐仕憲哥去倒水。仕憲哥單手抱著我,熟練地拿出杯子,從淨水器裡接滿了水。

我突然毫無來由地提出要和仕憲哥結婚,大概是因為在小區遊樂場和同齡人玩的時候,聽那些早熟的哥哥姐姐們提到了“結婚”這個詞吧。然而,年幼的我對於仕憲哥冇有負麵拒絕的態度,感到有些高興。

為了不打擾仕憲哥把水杯搬到餐桌上,我用短短的兩隻胳膊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每當他放下杯子,就會吧唧吧唧地親我的胖臉蛋。那是他疼愛年幼的弟弟妹妹的方式。放下所有杯子後,仕憲哥發現我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臉,便緊緊地抱住我,抱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雙腳也忍不住地跺了起來。

“可愛死了。”

隨著身體輕輕地上下晃動,我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清脆的笑聲。仕憲哥不停地吧唧吧唧親我的臉頰,癢得我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唇。他發出“噗嚕嚕”的聲音,把我的手心弄得癢癢的。

“清明啊,現在該回家了。”

媽媽一下班就跑到隔壁家來找我,他這麼說,我卻假裝冇聽見,緊緊地抱著仕憲哥。哥哥也調皮地迴應著。

“不行啊,阿姨。狗狗說要和我結婚,所以今天開始要住在這裡。”

“李清明。你真的要和哥哥一起住嗎?媽媽要走了哦?你打算一輩子都住這裡嗎?”

我冇有回答。媽媽說著“哎呀,這孩子!”露出了一絲無奈的反應,但仕憲哥卻帶著愉快的笑容撫摸著我的頭髮。阿姨把蔥切成小段,放進燉菜裡,然後洗了手,開心地附和著媽媽。

“如果清明繼續住在這裡,就見不到爸爸媽媽了。那樣也沒關係嗎?”

四歲孩子的恐懼,當然是父母會消失。雖然喜歡爸爸媽媽,但也喜歡仕憲哥哥,我坐立不安地在空中踢著腿。察覺到我不安顫抖的眼神,大人們又一次爆發出一陣大笑。爸爸用充滿玩味的口吻問道:

“好啊。清明就一直和哥哥住在一起吧。爸爸要走了。”

“…嗚…嗚嗚…”

爸爸媽媽真的轉過身,像是要離開。我淚眼朦朧地抬頭看著仕憲哥哥,他停止了逗弄,在我耳邊低語。不,當時我以為是低語,但現在回想起來,更像是和父母串通一氣來逗我玩。

“今天先回去,走的時候親哥哥一下,以後再見麵,我也會娶你的。”

“…真的嗎?”

“真的。本來親親就是要結婚的。”

那我親過媽媽,也親過爸爸,還親過阿姨、姨夫、其他親戚長輩、奶奶,甚至彩憲哥哥,這樣也沒關係嗎?我開始擔心起來。感覺和仕憲哥哥結婚這條路,既漫長又坎坷。

仕憲哥哥不知如何解讀我嚴肅的表情,這一次他真的非常輕聲地,隻讓我一個人能聽到地低語道:

“明天再見麵不就好了嗎?是吧?”

我若隱若現地點了點頭。仕憲哥哥把我放了下來,而父母本來就冇打算把我留在隔壁,便迅速地把我抱了起來。

我躲在父母身後,他們正滔滔不絕地感謝鄰居今天的照顧,我則看著仕憲哥哥一家人。彩憲哥哥和仕憲哥哥都無聲地張著嘴,揮手示意“再見”。

突然間,我開始在意如果不做最後的親吻就不能結婚這件事。仕憲哥哥咧嘴一笑,將食指和中指併攏放在嘴唇上,然後朝我送了一個飛吻。四歲的我手指還不夠靈活,隻能像魚一樣張合著嘴巴模仿仕憲哥哥的動作,結果又被爸爸和阿姨逮到,再次被取笑。

我頭靠在車窗上,望著高速公路上遠處開始出現的大海。臉頰開始發燙。

當然,我並不認為四歲的我對隔壁哥哥抱有戀愛的感情。但是,權仕憲。我自己也很清楚,總有一天,我一定會無可救藥地愛上這個世界上也許最完美的男人。

那份原本像種子一樣,以非同尋常的好感被埋藏在心底的感情,不知何時已變成了愛情。雖然最終我無法抑製內心,告白後被狠狠拒絕了,但直到我二十歲,這份感情也仍在持續。

……糟了。

和仕憲哥半自願半強迫地開始的同居生活,感覺變得更加束手無策了。我明明知道會很尷尬,但內心深處又渴望能再次見到仕憲哥的**,兩者衝突的結果就是如此。

擔憂如同陷入漆黑泥濘般束縛住我的手腳,它們不斷膨脹,壓迫著我。我緊緊握住駕駛座遮擋住的那隻手。手心被冷汗浸濕。廣播裡傳來的混合著沉悶雨聲的歌曲,彷彿是我前途不祥的隱喻。

即使是節假日,但也因為是工作日早上,道路冇有堵塞,所以我比預計時間更早抵達了機場。停好車後,我穿過人行橫道進入機場大廳,裡麵擠滿了送行的人。

父親在巨大的電子螢幕上確認了仕憲哥所駕駛的航班號。他的食指在空中劃過,向下移動的動作在中途停了下來。螢幕上顯示著從紐約出發的航班已經抵達。父親鬆了口氣似的,低聲吹著口哨補充道。

“幸好來得早。”

然而,飛機抵達並不意味著仕憲哥會立刻出來。父親和我坐在圍欄後麵的椅子上,每當有穿著製服的男人出現,我們都會半提起屁股又坐下,如此反覆。

重複了大約30分鐘這樣的動作後,父親似乎開始覺得無聊,不知去向。過了一會兒,父親回來了,手裡拿著紅豆麪包。

紅豆麪包?真奇怪他是在哪裡找到這種東西的。父親像冇察覺到我荒謬的目光一樣遞給我一個麪包,但我根本冇心情吃,就拒絕了。

直到兩人份的麪包吃完,哥哥也冇有出現。我開始根據入境旅客的穿著打扮來推測他們的出發地。那個人穿著夏裝,應該是東南亞來的;那是個外國人,國籍不明;而那個看起來像僑胞的人,會是紐約來的嗎?

我僵硬的脖子和肩膀痠痛不已,卻全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反覆開合的自動門,然後猛地站了起來。

“仕憲什麼時候出來啊……”

父親也同時像在抱怨疲憊似的低聲嘟噥著。而我則微微張著嘴,凝視著遠處那個人,他無疑是我的哥哥。

穿著和哥哥一模一樣製服的人們走在前麵,嘰嘰喳喳聊著天的乘務員們緊隨其後,但那一刻,在我眼中,哥哥周圍的人都自動變得模糊不清。哥哥仕憲正微笑著,不停地點著頭,用他那雙大手拉著行李箱,慢慢地向我走來。

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在這個寬闊的機場裡,隻剩下我和哥哥兩個人。

比彆人高出一頭的身高,方正帽簷下堅毅的下頜線,整齊的頭髮,一直以來都覺得帥氣的臉龐,男子漢氣概的寬闊肩膀,製服下緊實冇有贅肉的身材,還有那種長期受嚴格規定約束的人特有的整潔感。

哥哥仕憲一邊和同事說著話,一邊若有似無地四處張望著,彷彿在尋找什麼人,隨後他的視線投向了我。就在我以為目光相遇的那一刻,哥哥眯起眼睛,笑著向我揮了揮手。

如果周圍是安靜的,我一定能聽到我的心“砰”地一聲,重重地落下。那顆短暫停止跳動的心臟,彷彿為了彌補自己的失誤,又開始更加猛烈地跳動起來。

我屏住呼吸,望著哥哥。哥哥帶著航空模特特有的燦爛笑容看著我,嘴型無聲地說了句“你好”。方正帽簷下的陰影,深深地染上了哥哥的臉龐。看到那連潔白的牙齒也染上的陰影,我的心口一陣陣地絞痛。

啊,哥哥依然那麼帥氣。

“…權……呢。”

父親的聲音模糊地穿透了耳鳴嗡嗡作響的耳畔。直到那時,我纔回過神來。當我能識彆他人的聲音時,那些逐漸被遺忘的感覺也開始慢慢回來了。

以獨自閃閃發光的哥哥仕憲為基準點,模糊的視野漸漸變得清晰。遠處嘈雜的嗡嗡聲也變回了巨大的噪音。我感覺自己彷彿做了一場夢。那種飄浮在白雲之上又被拋回現實的感覺,讓我的身體無緣無故地發麻,我無奈地撫摸著自己的手臂。

我像要讓呆滯的精神恢複過來的人一樣,用力地閉上又睜開眼睛。潔白一片的大腦試圖恢複正常,簡直讓人眩暈。

仕憲哥發現我們後,輕輕地朝父親鞠了一躬。站在他旁邊的一位年長的外國機長,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兩人似乎說了些什麼,然後輕鬆地握了手。

父親見氣氛差不多了,便慢慢走向哥哥。我緊咬著嘴唇,跟在父親身後。我感覺隻要一開口,體內的所有臟器都會噴湧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感襲來,讓我胃裡翻江倒海。

因為穿著和哥哥一樣的製服,所以即使和那些顯然是機長的人打過招呼後,問候也並未結束。仕憲哥也向隨行的空乘人員鞠躬問好。穿透喧囂的機場,我聽到了他們高亢的聲音。

“辛苦了!”

“請回吧,副機長。”

“記得聯絡!”

他們每個人都帶著明亮的笑容,對仕憲哥說的話也發出咯咯的笑聲,反應熱烈。我原本滿心歡喜的心情突然踩了刹車。跟著父親的腳步也變得有些遲緩了。

幸好我看不見心臟跳動時描繪出的線條,就像做醫院檢查一樣。因為那原本規律而快速跳動的線條,此刻恐怕會有些扭曲吧。

我覺得這是一種多麼可恥的嫉妒啊,便搖了搖頭,甩開這些雜念。就在這時,和同事們打完所有招呼的哥哥,正快步向我們走來。

他邁著修長的雙腿大步走來,距離瞬間被拉近。仕憲哥邁著大步,優雅地摘下棱角分明的帽子夾在腋下,這模樣簡直讓人聯想到走在T台上的模特。

“姨夫。”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帶著喜悅。仕憲哥的存在感完全占據了我的視線。平時不喜歡的濃烈鬚後水味撲鼻而來,但一想到這是仕憲哥的味道,就覺得格外甜美。

“權機長,好久不見。”

父親甚至帶著驚訝的感歎詞,向仕憲哥伸出手,邀請握手。哥哥嗤地一笑,握住了父親的手。

“好久不見了,姨夫。不過,我還是副機長。”

“啊。是啊。雖然經常被你糾正,但就是改不過口。你就體諒一下我吧,權機長。”

對於父親始終如一的稱呼,仕憲哥無奈地輕笑了一聲。

哥哥身上有古龍水的香味,還有一絲模糊的天空的味道。我也不太清楚天空的味道是怎樣的,但那種隱約混雜著異域風情的風味,除了稱之為“天空的香味”,我找不到其他詞來定義。

突然間,我的臉頰熱得發燙。與其說是臉紅,不如說是眼眶凹陷的存在感太強,以至於我活到現在從未被人取笑過臉紅,但此刻我卻冇了自信。我小心翼翼地,不露痕跡地輕咬著口腔內壁嬌嫩的肉,用焦躁不安的眼神偷偷瞥著仕憲哥。

走近一看,仕憲哥更帥了。製服特有的整潔利落感,似乎讓他顯得更加出眾。

我高中三年在班裡身高幾乎墊底,雖然比平均身高高一點,但在哥哥身旁,卻矮了一截。

仕憲哥抬起大手,彷彿在整理他用髮油梳理過的頭髮,露出了深色近乎黑色的製服末端裝飾著的三條金色條紋。不知為何,連那副樣子都如此適合他。

我像被什麼迷住了一樣,漫無目的地看著仕憲哥的舉動,手腕卻被一隻力道有些大的手抓住。還冇等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父親猛地把我這個站在後麵猶豫不決的人拉了過來。

“李青明,過來。跟哥哥打招呼。”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束手無策,隻能任由他拽著走。我瞪大眼睛站在哥哥麵前,因為被突然拉過來,姿勢有些笨拙。

我咕咚一聲嚥了口口水,感覺喉結突出的骨頭大幅度上下移動。我察覺到肩膀因緊張而僵硬,不得不刻意努力放鬆下來。

心跳得像要衝破鎖骨般劇烈。幸好機場很嘈雜。我努力做出自然的表情,但不知道是否成功了。

“好……久不見,哥。”

幸運的是,我的聲音很自然。我鼓起勇氣抬頭看向仕憲哥。他微微揚起眉毛,看起來有些驚訝。我那怦怦直跳的心臟,開始呈現出一種不同的跳動模式。

他是不是冇想到我會來?不對啊,剛纔目光相遇的時候,他還用口型跟我打招呼了呢。難道我真的看錯了?是不是以為隻有爸爸來接,結果連我也來了,所以嚇了一跳?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突然抓住了我的腳踝。

“……哦。”

仕憲哥微啟的唇縫間溢位了隻有側耳傾聽才能勉強聽清的聲音。那聲音似微弱的呻吟,又似甜蜜的驚歎,亦或粗劣的迴應,微不可聞。

然而,還冇等我細想自己是否真的聽清了那複雜的驚歎,仕憲哥就露出了一個不是航空公司模特那種標準笑容,而是調皮十足的笑容。

“汪汪!”

他喊著我小時候的昵稱,瞬間抹去了成熟的表情,變回了我熟悉的那個調皮鬼。我心中還冇來得及泛起一絲安心,仕憲哥就粗魯地揉亂了我的頭髮。過去幾年,我習慣了姨媽和彩憲哥溫柔的撫摸,此刻隻能任由他胡亂搖晃。

“啊,啊!哥,我頭暈!”

“對不起,對不起。”

仕憲哥用溫柔的手幫我理好頭髮,露出一個咧嘴的笑容。雖然被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嚇了一跳,但我的緊張感確實比剛纔放鬆了不少。仕憲哥繼續說著,彷彿我們昨天纔剛分開又見麵,絲毫冇有生疏感。

“怎麼長這麼高了。”

仕憲哥去了美國之後,我經曆了姍姍來遲的成長期,猛地長高了20厘米。我們哥倆是時隔三年才見麵,所以這句問候對久彆重逢的人來說再普通不過了,但我心裡還是又一次激動起來。

“嗯……”

雖然這並非對問題恰當的回答,但哥哥似乎並未覺得奇怪。父親欣慰地看著我們愉快的重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

“啊,讓剛下班的人站太久了。咱們先吃飯吧?從國外回來,是不是得吃點韓餐?”

聽到父親的話,仕憲哥誇張地皺起臉,連連擺手。

“哎呀,韓餐就彆提了。我和機長整整兩天都吃的泡菜湯。一個美國人,比我還喜歡泡菜。”

哥哥油腔滑調地回答著,然後把夾在腋下的帽子放到行李箱的拉桿上,開始拖動行李。父親與仕憲哥並肩而行,引導他走向停車場。我亦步亦趨地跟著哥哥寬闊的背影。

走出自動門,一股凜冽的寒風撲麵而來。哥哥隻穿著薄薄的製服夾克,可能有些冷,縮了縮肩膀。夾克的背麵隨著仕憲哥背部肌肉的輪廓而凹陷。

我一直跟在仕憲哥身後,不知不覺中,我用一種近乎著迷的目光注視著衣服勾勒出的垂直線條。然而,似乎不止我一個人被這景象吸引住了心神。

四麵八方羨慕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身材高大、英俊挺拔的美男子。他身處機場,又身著製服,更顯得如此。

這說明哥哥長得帥,但自豪的心情隻持續了片刻,我便發現人行橫道後麵有兩名外國少女對著仕憲哥手舞足蹈,用他們的語言竊竊私語,我的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條縫。

然而,我的目光似乎並冇有起到什麼作用。那兩名外國少女發現了我的銳利目光後,反而比剛纔更誇張地手舞足蹈,甚至用手指指向我的臉。

最終,直到交通燈變成綠色,我纔不得不更加凶狠地瞪大眼睛。這是一種無用的牽製。

因為我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緊盯著仕憲哥,感覺眼角都僵硬了。我帶著連自己都覺得可怕和凶惡的表情,卻與父親四目相對了。

“想上廁所嗎?”

父親打開後備箱準備裝仕憲哥的行李,疑惑地問道。我搖了搖頭,迅速收斂了情緒,但由於是氣沖沖地走過來,情緒的殘餘並未完全消除。

我努力控製住不自覺張開的鼻孔,瞟了一眼仕憲哥。哥哥正忙著收起行李箱的拉桿,似乎冇注意到我。對我來說,這多少有些讓人感到慶幸。

本以為行李不多不少,但後備箱已經被我的東西塞得滿滿噹噹了。父親試著挪動箱子,又拿出保溫箱,左量右量地琢磨著怎麼放,最終得出了乾淨利落的放棄結論。

“看來隻能放後座了。冇地方裝了。”

“知道了。”

哥哥似乎一點也不覺得重,輕鬆地提起那個相當大的行李箱,放進了開著的後座。他身上的夾克微微向上掀起,露出了被襯衫包裹著的結實而勻稱的腰線,隨後又被遮住。

明明隻是搬運行李的日常場景,可為什麼連這種舉動都那麼帥氣呢?我甚至忘記了嫉妒的原因,忙不迭地用目光追隨著仕憲哥。

“嘭”的一聲,後備箱關上了。父親用一種帶有生活氣息的教師般的口吻,向我和仕憲哥發號施令。

“清明坐副駕駛,權機長坐後座。”

“我坐副駕駛吧。”

“哎呀,權機長從紐約飛過來,怎麼能這樣。客人可不能說這種話。快上車吧。”

寒冷的冬風讓人收起了表麵的客套。與我和父親全副武裝裹著冬衣不同,隻穿著薄薄製服夾克的仕憲哥,冇有絲毫抱怨地蜷縮在後座上。

因為車停在停車場,車內的溫度相當陰冷。父親一發動引擎,立刻把暖氣開得足足的。我坐在副駕駛座上繫好安全帶,感覺到身後有動靜,便挺直了腰板。

後座的存在感十足。我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後視鏡,但鏡子對著父親那邊,我無法看到仕憲哥。視線被半遮擋的感覺,讓我更加專注於身後傳來的聲音。

製服布料摩擦的聲音,為了找到舒服姿勢皮座椅滑動摩擦的聲音,以及仕憲哥使用的濃烈古龍水香水味。我無聲地嚥了口唾沫。父親關掉自動播放的收音機,問道:

“很冷吧?要不要把暖氣再開大點?”

“不用了。我覺得還好。哇,韓國真冷啊。”

仕憲哥的聲音帶著笑意。聽到他摩擦雙手的聲音,我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後座,正好與仕憲哥的目光相遇。他輕輕地揚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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