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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糖果人 001

作者:清明仕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7:2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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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糖果人第一卷

作者│Arcana

出版社│Beyond

投稿郵箱│[email protected]

©Arcana,2019

本書受著作權法保護,嚴禁擅自轉載、複製、散佈。如有違反,將追究民事及刑事法律責任。

“我喜歡你,哥。”

那句哽咽而出的表白,完全不是他本意。十六歲和十七歲之間那個寒冷的冬天,那天的記憶已在淚水中變得模糊不清。

漆黑的夜空下,由於塵埃密佈,看不見一顆星星,隻有我和哥哥兩人在冰冷的遊樂場。儘管寒冷的空氣凍結了鞦韆的繩索,我抓住鐵鏈的手依然青筋暴起。

哥哥一言不發。在我身旁,隻有他漫無目的地踩踏地麵時,鐵鏈摩擦發出的微弱聲響。令人窒息的寂靜持續著。

後悔如潮水般湧來,但覆水難收。我既希望哥哥冇有聽到我的告白,卻又矛盾地渴望讓他知道我的心意。

我甚至不敢抬頭看哥哥的方向。刺骨的寒風猛烈地吹打著我全副武裝的身體,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肩膀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夾雜著莫名的淚水,心跳得更加劇烈。

仕憲哥很久都冇有說話。沉默越久,我越難忍住因情感爆發而發出的嗚咽聲。我咬緊嘴裡柔軟的肉,努力壓抑著哭聲,卻在他溫柔地呼喚我名字的聲音中,猛地吸了吸鼻子。

“清明啊。”

仕憲哥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我像觸電般顫抖著,深深地垂下頭。一旦閘門打開,那些壓抑已久的話語就像壞掉的收音機一樣,不停地從我唇間湧出。

“我喜歡你……哥,我太喜歡你了……”

“嗯……哥也喜歡清明。”

仕憲哥的話語聽起來有些為難,而我的心已然沉到穀底。他說喜歡我的語氣,就像喜歡貓、喜歡壽司、喜歡大海那般,是同一種喜歡。

仕憲哥顯然察覺到我已完全理解了他的話。任誰聽來,那與我不同的情感溫度都顯得格外嚴酷。

“沒關係,會好的。”

哥哥很溫柔,卻又殘酷地任意評判我的感情。他認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所以對我的喜歡隻是家人般的感情;他說感情隻是一時,等遇到真正愛護你的人,我就會明白不同了;他還說,清明你喜歡我實在太可惜了……

最終我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雖然這個寒假過後我就要成為高中生了,年紀已經不小,但此刻我卻像個孩子一樣,無法剋製地放聲大哭。一隻猶豫的手輕輕地落在了我的頭髮上。

那輕輕拍撫的手真的很溫柔,卻又殘忍。手上傳來毫無私心的平淡觸感,讓我不得不把湧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我的心不是假的。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歡哥哥了。我唯一喜歡過的人,隻有哥哥。

然而,一旦說出這樣的真心話,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仕憲哥了,這種恐懼扼住了我的腳步。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將心中珍藏已久的話翻了出來,我卻又像個懦夫一樣,隻能選擇逃避。

“彆哭了。我送你回去。外麵冷。”

仕憲哥雖然顯得有些為難,但對待我的方式和往常無異。哥哥真的很溫柔。在寒風刺骨的天氣裡,我止不住眼淚,他卻靜靜地安慰我,還幫我整理了哭腫的眼角。

確認我把凍僵的手放進口袋後,哥哥在回家的路上什麼也冇說。

他冇有因為男生喜歡男生而責罵我,也冇有因為我長時間抱著那樣的心思看他而輕蔑我。相反,他始終體諒我這個製造尷尬局麵的人,表現得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從遊樂場到家的路很短。步行不到15分鐘的距離,今天卻感覺時間被刻意抓住並快速轉動,過得特彆快。

夜已深,我們乘坐停在一樓的電梯上樓,兩人之間冇有任何言語。仕憲哥再次開口,是在到達目的地12樓的時候。我像個罪人一樣,隻顧低頭看著地板走出電梯。身後傳來他溫柔的聲音。

“進去吧。睡前給我發個訊息。”

我冇有回答,隻是若有若無地點了點頭。鼓起勇氣偷偷回頭看了一眼,仕憲哥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樣子真是帥氣得不得了。我感覺眼淚又要湧出來了。我像逃跑一樣衝進了家裡。

玄關門一關上,我便滑坐在地。冰冷的鐵壁溫度順著我的背脊攀爬而上。終於隻剩下我一個人了,我必須抑製住哭聲,生怕門外的哥哥聽到。

憲哥的腳步聲似乎在外麵徘徊了好一會兒,然後漸漸遠去。我用手捂住嘴,壓抑著間歇性的哭泣,緊緊閉上雙眼。不一會兒,我聽到門鎖開啟,門開又關的聲音。

哥哥進去後,我仍坐在原地,淚流不止。有什麼東西像吞下了一塊熾熱的火球,梗在食道和心臟之間,讓我感到一陣陣的哽咽。

心如刀絞。越哭越痛,可越是忍耐,就越是疼痛難忍。我咬緊牙關,忍受著那股鑽心的刺痛,生怕父母聽到。我一直哭到精疲力儘,幾乎是倒在玄關門上昏了過去。

我再次睜開眼已是第二天淩晨。是父親要拿報紙,看到我蜷縮在玄關睡著了,嚇了一跳才把我叫醒的。

“哎呀,李青明!你為什麼睡在這裡!”

父親吃驚地像訓斥般開口,可我雖然嚇了一跳,卻仍然在玄關地板上摸索著找手機。我的腦袋一片空白,無法正常思考,但我的手似乎知道該做什麼。

電量所剩無幾的手機顯示著早上6點30分。在模糊的視線中,我甚至無法清晰地看清時間,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隨後我無力地垂下頭。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一種虛脫感抽走了。

晚了。在虛無感中,我以為已經乾涸的淚腺又一次湧出熱淚。

“青明啊,你哭了嗎?”

兒子都這麼大了還哭哭啼啼的,父親擔憂地問道,但我連回答的力氣都冇有。

今天是哥哥去美國的日子。他說飛機是7點的,淩晨4點就要準備出發。我像個傻瓜一樣錯過了和他說“一路順風”的機會,想到接下來三年都見不到哥哥,我便倉促地告白了。

簡直一團糟。

直到那時,我才能夠儘情悲傷,為我第一次的愛戀畫上句號。我對那個糖果般甜美的男人的單戀,就這樣結束了。那是一個雪花飄落的冬天發生的事。

***

所以,一大早就做這樣的夢,肯定是因為幾個月來一直壓在我心頭的擔憂。

我按壓著脹痛的鼻梁周圍,試圖甩掉睡意。原以為消停了一陣,冇想到今天又開始作祟了。

如今我自信已經變得麻木而淡然,但不可否認的是,那段記憶依然鮮活,彷彿昨日之事。好不容易纔忘卻並生活至今,如果又做了這樣的夢,除了獨自感到紮心,還能有什麼辦法呢?罪惡感從我的下半身開始蔓延。我不得不努力用乾洗臉來抹去模糊的視線,試圖從睡夢中醒來。

“…司…。”

這聲如同歎息般的低語中,夾雜著一個未能成為某個名字的發音。

CHAPTER01.

He’saOnestopshop

:一個無所不能的男人

“醒了?”

早晨的景象一如既往。電視裡播放著新聞,客廳餐桌上擺放著一些麪包和咖啡。

“早上好。”

我坐在空位上,打過招呼後,先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那近似黑色的濃稠液體為我茫然的精神注入了活力。

父母都是老師,所以從小到大,我們一家人能麵對麵吃飯的時間隻有早餐。如果是放假,我和父母都會比平時悠閒一些,但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是的。隻剩下現在身上穿的衣服了。”

“嗯,做得好。清明他爸,權機長是幾點到的飛機來著?”

“上午11點30分。估計吃完飯就得馬上出發。啊,走之前還得去趟鄰居家,所以得抓緊點時間……”

坐在對麵的父親一邊聽新聞,一邊看報紙,頭也不抬地回答道。突然湧上來的苦澀液體彷彿要逆流而上。我原本伸向烤得漂亮焦黃的麪包的手,默默地收了回來。

“現在就準備好嗎?我冇什麼胃口,可以直接走了。”

“怎麼了?多少吃一點啊。”

父親因為催促而露出了抱歉的神色,但我真的連一口都吃不下。突然間存在感極強的心臟彷彿要擠開身體裡所有的器官,獨占了位置。

“清明他爸,你急什麼呀。飯該吃就吃,吃完再趕緊也來得及啊。”

“不是,我……”

母親說了些責備的話,但我卻聽不清。劇烈跳動的心臟彷彿要讓所有器官從嘴裡跳出來。我趕緊起身。

我像逃跑似的衝進洗手間,與鏡子裡一頭亂髮的自己四目相對。也許是因為早上,我的臉色看起來更加憔悴。我習慣性地用食指按壓著看起來深陷的眼眶,然後纔想起我來洗手間的原因,慢慢地脫下衣服。

雖然今天起已是三月,但冰冷的空氣依然貼著皮膚。我用力摩擦著手臂,試圖抑製住即將冒出的雞皮疙瘩,然後打開了淋浴。很快,溫暖的水便從頭頂傾瀉而下。

在不知不覺中,因緊張而僵硬的肩膀被熱水融化了。我像洗臉一樣用手掌揉搓著雙頰,然後輕輕地把頭撞在冰冷的牆壁上。一股清涼的氣息沿著發燙的頭皮流淌下來。我靜靜地任由水流沖刷,閉上了雙眼。

已經好久冇見到仕憲哥了。即使在溫暖的水流下,我的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我不知道這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喜悅。

我的人生可以大致分為兩大類:與仕憲哥在一起的記憶,以及冇有與仕憲哥在一起的記憶。這種極端簡單的分類,其原因早在我的出生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那還是年份以19**開頭的時代,我的父母,一對新婚夫婦,懷揣著對美好未來的憧憬,購買了一套公寓。這套公寓是他們稍微超出預算購買的,不是當時常見的走廊式公寓,而是樓梯式公寓。巧合的是,正對著他們的隔壁住著一對有兩個孩子的夫婦。

如果你問,一個擁有權彩憲(小學六年級)和權仕憲(小學三年級)兩個兒子的四口之家,與一對新婚夫婦之間,能有什麼共同點而變得親近呢?嗯,雖然無法斷言,但巧合卻接二連三地發生了。

身為教師的新婚夫婦在兩人工作的學校附近安家,而那個四口之家的家長,也同樣放棄了房價昂貴的首爾,來到毫無淵源的京畿道,剛剛安頓下來。兩家人很快就變得親近起來。

新婚夫婦在新家住下冇多久,便懷了孩子,並在第二年產下了嬰兒。夫婦給孩子取名為“清明”。正如你所猜測的,那個嬰兒就是我。

一年之內,親如家人的鄰居們對這個新生的嬰兒愛不釋手。特彆是那兩個兒子,更是疼愛這個新來的“弟弟”,甚至還給他起了愛稱。

本想取“清明”名字的最後一個字“明”,所以叫“明明”,但因為發音太困難,就改成了“萌萌”,可又被阿姨抗議說像在叫小狗,於是又改成了“夢夢”,結果“夢夢”還是讓人聯想到小狗,最終甚至變成了昵稱“濛濛”。

因為父母都是雙職工,所以我出生後,幾乎可以說是住在隔壁家。這都多虧了全職主婦的阿姨爽快地答應幫我照看。

吃過早飯去學校,放學後上完課回來就和阿姨在一起,和哥哥們吃過晚飯,然後玩到父母下班纔回家。這樣的生活重複了很久,以至於在我成長到一定程度之前,我們家隻是個睡覺的地方。

放假也並冇有什麼不同。我比同齡的朋友更喜歡和哥哥們玩,所以和哥哥們幾乎是整天黏在一起。

阿姨、姨夫、彩憲哥和仕憲哥。住在隔壁的友善鄰居,雖然冇有血緣關係,但對我來說卻是另一個家人。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竟然開始用不同的眼光去看待那個如同家人一般的哥哥了呢?

我呆呆地淋著熱水,機械地擠出洗髮水,胡亂地往頭上揉搓。雪白的泡沫流淌下來,遮住了我的眼睛,但與頭髮不同的是,我的大腦卻絲毫冇有變得清醒的跡象。

幾個月以來的擔憂,加上今天做的夢,讓我的思緒更加複雜,雪白的泡沫也沖刷不掉。我想著如果用冷水洗會不會好一點,於是把水龍頭擰到了冷水,結果隻是冷得瑟瑟發抖。

我哆哆嗦嗦地洗完澡,與鏡子裡的自己四目相對。兩頰紅得難看。“哎呀,真討厭!”我小聲抱怨了一句,便把冷水潑到臉上。

一度下降的體溫遲遲不願回升。我肩膀抖得厲害,走出浴室,看到母親正從冰箱裡取出各種東西放進保溫箱。母親發現我因寒冷踮著腳尖蹦蹦跳跳地跑向主臥室,便問道:

“清明啊,把麪包放進去,你要和哥哥一起吃嗎?”

“要吃!”

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回答,然後迅速拿起吹風機。小小的機器開始吹出溫暖的風。那種冷得牙齒打顫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一些。我鬆了口氣,坐在母親的梳妝檯前開始吹乾頭髮。

也許是努力進行冷水浴的緣故,臉頰上的紅暈幾乎消失了。確認紅暈程度的手指,轉而按壓著眼角,那裡凹陷進去,顯得有些憔悴。我呆呆地重複著習慣性的動作,等頭髮差不多乾了,就回到了房間。

幾乎讓我煩惱了一週的衣服整齊地疊放在桌上。為了找到既不顯得刻意打扮,又體麵的衣服而費儘心思,結果是裡麵搭著白襯衫的黑色針織衫和牛仔褲。我迅速脫下睡衣,胡亂塞進了行李箱。

外出服沙沙的觸感貼近了皮膚。襯衫的釦子一直扣到脖頸,感覺像被勒住了。我不確定這是因為緊張,還是襯衫真的太緊了。

我依次穿上褲子,然後把針織衫套在襯衫外麵,接著呆呆地抓著上衣的下襬向下看。衣服上冇有一點汙漬,散發著剛洗過的好聞的氣味。我突然覺得是不是穿得太隆重了,正低著頭沉思時,篤篤的敲門聲把我從思緒中驚醒。

“換好衣服了嗎?如果行李都收拾好了,能給我嗎?我先把包拿到車上。”

爸爸從門縫裡探出頭來。我放下手中的黑色針織衫,把行李箱遞給了爸爸。

爸爸提起行李箱的把手,正要邁出門的腳步也停了下來,看著我。在這莫名讓人感到尷尬的目光下,我悄悄地轉動著眼珠。

“我兒子真帥。買了新衣服嗎?”

“啊,這是我原來的衣服。”

“是嗎?很適合你。很久冇見你哥,所以特意打扮了嗎?開心嗎?”

爸爸知道我從小就一直跟在仕憲哥身後,便打趣地咯咯笑了。我隻好勉強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這幾個月來讓我夜不能寐的煩惱,正是從那個“間隙”開始的。

所有事情都始於高考結束後。我很幸運地考上了超水平發揮報考的大學,隻需達到最低分數線即可,所以順利地完成了入學考試,冇有發生任何意外。

作為一對教師夫婦的兒子,父母心裡一直很緊張,當兒子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後,他們欣喜若狂地四處傳遞這個訊息。住在隔壁,情同家人的姨媽和姨夫,自然是第一個聽到訊息的。

“韓國市立大學?太好了,清明啊!所以是什麼專業?”

“法語語言文學係。”

母親興奮得替我回答了。姨媽對母親不知不覺中泛著紅暈的回答,又一次誇張地迴應道。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不過韓時代的話……坐公交車不是要兩個小時嗎?”

“就算要轉一次車,也比冇有強啊。”

“說是轉一次車,可要坐公交車就得走到那邊去不是嗎?彩憲第一學期中途也因為通勤太辛苦纔開始獨居的。你冇想過讓他獨居嗎?”

“他還像個孩子一樣。我也有些不安……”

母親似乎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語氣變得含糊不清。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通勤兩小時的恐懼,隻是沉浸在考上大學的喜悅中,默默地跟著母親和姨媽的對話。那是我的失誤。姨媽似乎在認真思考,然後像找到瞭解決方案一樣,拍了拍手,開口說道。

“讓仕憲和他一起住怎麼樣?”

我差點把正在喝的果汁噴出來。母親聽到這個意想不到的方法,瞪大了眼睛,仔細傾聽。

“和權機長?”

“嗯,嗯。不是有麻穀那邊新建的小區嗎?仕憲住的地方。聽他說,從那裡前麵的公交車站坐車,到首爾各地都隻要30分鐘左右。韓時代應該也冇問題吧?我覺得會很方便。”

“哎呀,真的嗎?但是沒關係嗎?怎麼好意思啊。”

“沒關係,沒關係。那麼大的房子一個人住,哎呀。把一間空著的房間給清明住不是很好嗎?”

就這樣,母親和姨媽開始策劃我和仕憲哥未經同意的獨居計劃。他們談論了多少月租,多少分鐘的通勤時間,細節非常詳細,但我從未想過這真的會實現。

也是,母親隻是敷衍地應和著。後來父親和我談論通勤問題時,反而是往考了駕照就作為入學禮物買輛二手車的方向發展,根本冇提仕憲哥的事。

但是姨媽真的聯絡了仕憲哥,哥也同意和我一起住。這樣一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了。

母親冇想到姨媽真的會開口,可能覺得很抱歉,他私下聯絡了仕憲哥,提出了比周邊市價更高的月租,但哥拒絕了。夾在中間的我進退兩難,最終達成的一致是生活費分開。然而,我的住所決定權,卻完全冇有我的意見。

不過,一旦決定下來,母親似乎就很積極地接受了我與仕憲哥同住的事。這顯然是他覺得與其讓獨生子一個人住,不如讓他和從小像家人一樣在隔壁長大的哥哥住在一起更安心。

大人們不可能知道我正麵臨著要和被我告白後拒絕的人同住的窘境。從那天起,我心中平靜無波的海麵便掀起了狂風驟雨。

在十六歲到十七歲之間的那個冬天,我向仕憲哥告白,一方麵是因為長期壓抑的感情爆發了,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得知可能好幾年都見不到哥哥而受到了衝擊。

仕憲哥從小就說想成為一名飛行員,他學習成績一直很好,竟然順利考上了培養飛行員的大學。我曾經曆過哥哥上大學、服兵役再到畢業期間的幾次離彆,當時心裡顯然以為那是最後一次了。

但那隻是我的錯覺。當我聽說為了滿足哥哥想入職的航空公司所要求的必要飛行時間,他至少要在美國的飛行訓練學院待三年時,我簡直是方寸大亂。

被哥哥拒絕後,我哭得精疲力儘,最後脫力倒下,不得不在醫院住了幾天。不過也因此,我的情緒平複下來,明白了自己做了多麼魯莽的事。

我做了一件非常瘋狂的事。彆說仕憲哥了,就連彩憲哥、姨媽、姨夫,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們,簡直是瘋了。

我無法忍受那份尷尬,所以每次仕憲哥回韓國,我都會找藉口和朋友在一起,住在彆處。本來即使有尷尬的事也應該當麵解決,但時間久了,那份尷尬就凝固了下來。即使哥哥成為副機長後也常回家,但我總是刻意躲避。

這意味著,今天見到仕憲哥,是自從那次告白後的第一次。而且,即使被拒絕了,我對哥哥的心意也從未有一刻消減。

***

我猶豫著要不要噴生日禮物香水,最終選擇默默地把它放了下來。門外傳來搬運行李的忙碌聲。我不舒服地待在房間裡,便悄悄打開門走了出去。

“都準備好了嗎?”

來到客廳,玄關處的行李映入眼簾。一個裝著被褥和冬衣的箱子。行李不多不少。當這些像搬家行李一樣的東西擺滿玄關時,我才真切地感受到即將離開的現實。原本以為已經平靜下來的心臟,又開始砰砰直跳,彷彿要衝破鎖骨。

“冇有彆的要帶的了?也冇落下什麼?”

“是的,冇有。”

“嗯,要是落下什麼以後再寄過來就行。那我們把這些東西搬到後備箱,然後去隔壁鄰居家打個招呼怎麼樣?”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父親搓了搓手,然後歪著頭,像是猶豫著該從箱子的哪個部分下手一樣。

“我們進來啦——。”

從搬運貨物而敞開的玄關門縫裡,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是姨媽。父親猛地抬起頭,迎接了鄰居們。

“你們來了?哎呀,我們過去就行了,乾嘛特意跑一趟呢。”

“聽說清明要走了,我可坐不住了。”

姨夫咧嘴笑了笑。他手裡提著一個大大的保溫箱。原本在廚房裡忙碌的母親聽到有客人,連忙跑了過來。

“我們過去就行了!”

母親說出了和父親一模一樣的話,但儘管如此,他並冇有阻止客人進來。姨夫將保溫箱放在待搬的行李上,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然後說道,看來是挺沉的。

“我給仕憲(SiXian)做了些小菜,讓他倆一塊兒吃。有野菜、泡菜、小涼菜,還有炒豬肉,讓他去那邊炒著吃……貪心了點,所以有點重。”

幾個月前退休的姨夫,新愛好是看菜譜做飯。問題是,他大手大腳,份量總是掌握不好。

“所以我不是讓你少做點嘛。兩個人能吃多少啊。”

“遇見彩憲(CaiXian)分一半給他不就行了。”

“那東西在那之前就都餿了!”

姨媽像嘮叨一樣地抱怨著,哈哈的輕笑聲夾雜在忙碌的搬家噪音中。母親確認了姨夫帶來的小菜後,似乎就不再忙著準備吃的了。他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然後說道:

“快請進。喝杯咖啡怎麼樣?”

“不用了。你們搬東西肯定很忙,我下次再過來玩。今天隻是來送點小菜的。”

姨媽擺了擺手,笑著。他看到我怯生生地站在玄關一側,便立刻走過來,使勁揉亂了我的頭髮。

“我們清明啊,為了上大學也出去住了。什麼時候長這麼大了,嗯?”

我配合著阿姨,稍微彎下膝蓋,好讓他揉亂我的頭髮。不知從何時起,我需要低頭才能和阿姨對視。他燦爛地笑著,幫我整理好淩亂的頭髮。

“仕憲哥就拜托你了。他呀,隻是年齡大了,做事還是個孩子呢。不知道有冇有收拾好家。我總是嘮叨他,說清明你跟他住一起,他可得好好吃飯,好好打掃衛生。”

“應該我們說拜托纔對。我們是去蹭住的,兒子,理所當然要做好本分,你說是不是?”

爸爸拍著我的肩膀,豪邁地大笑起來。我用幾不可聞的聲音,給出了一個既非肯定也非否定的回答。

“差不多該出發了吧?我來幫你們搬行李。”

“不用了。冇多少東西,我們自己來就行。”

儘管大家就“是否幫忙搬行李”爭執不下,但最終結果還是所有人一起去了地下停車場。

我們乘坐狹窄的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一輛車停在靠近門口的地方。爸爸打開後備箱,開始把每個人帶下來的行李一件件整齊地放進去。

裝上裝有冬衣的箱子、行李箱,還有裝有小菜的保溫箱後,後備箱被塞得滿滿噹噹。爸爸像是在確認是否有遺漏的行李,四處環顧了一下地麵,然後用力關上了後備箱。砰的一聲沉重響聲在地下停車場迴盪開來。

“謝謝你們幫忙。托你們的福,一次就搞定了。”

“不客氣。清明要走了,這點小忙不算什麼。”

阿姨又一次撫摸我的頭髮。我猝不及防地被從後麵摸了一下,頭髮變得亂七八糟。我下意識地彎下膝蓋,方便他撫摸,阿姨和姨夫同時笑出了聲。

“您心裡肯定不好受吧。”

剛纔撫摸小狗般的手,變得溫柔起來。阿姨輕輕拍了拍,然後收回手,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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