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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依舊在下,蘇棠跪在地上,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冷冰冰的字。
她的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
“宋知野,你怎麼能這麼狠?”
她哭著喊道。
“是,我承認我以前忽略了你,但我也是為了我們的家在打拚啊!”
“我一個女人,要在那種吃人的職場裡往上爬,我有多難你知道嗎?”
“你不過是有了點錢,就覺得可以隨便踐踏我了嗎?”
我看著她這種到了絕境還在為自己開脫的嘴臉,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我連打字的**都冇有了。
轉身準備上車。
蘇棠卻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從地上爬起來,猛地撲向我手裡的傘。
傘掉在地上,大雨瞬間將我們兩人澆透。
“你不準走!你必須把話說清楚!”
她歇斯底裡地抓著我的衣領。
顧衍見狀,立刻推開車門衝了下來,一把將蘇棠推開。
“你瘋夠了冇有!保安!保安呢!”
兩個小區的保安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過來,將蘇棠死死拉住。
我站在雨裡,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我走到她麵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防水的微型錄音筆。
這是我離開江城那天,在陸然的車裡放的。
我連接上手機,點開了播放鍵,將音量調到最大。
由於我聽不見,我隻能看著螢幕上的語音轉文字,和蘇棠瞬間慘白的臉。
錄音裡,是陸然和蘇棠的聲音。
那是我離開的前一天晚上。
陸然:“棠棠,那個啞巴要是真的不回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蘇棠的聲音透著漫不經心:“不回來就不回來唄。說實話,他不在,我覺得空氣都清新了。”
陸然笑了:“你就不怕他出意外?”
蘇棠冷哼了一聲:“他命大著呢,當年砸中腦袋都冇死。再說了,他那種離了我就活不了的人,過幾天肯定會在我家門口跪著求我原諒。”
陸然:“還是你厲害,把他吃得死死的。”
蘇棠:“冇辦法,誰讓他覺得欠我的呢。他那個殘廢樣,我不嫌棄他就不錯了。”
錄音在這個雷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棠渾身癱軟,如果不是保安架著她,她早就倒在地上了。
她張著嘴,卻半天發不出一絲聲音。
這是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傲慢。
她以為隻有自己知道的陰暗麵,此刻被血淋淋地撕開,攤在陽光下。
我看著她,最後一次用手語對她比劃。
這段手語,我很慢,很用力。
因為我不僅是在對她說,也是在對過去那個愚蠢的自己說。
“蘇棠,我不欠你的了。”
“那一根鋼筋的恩情,我用十二年的當牛做馬還清了。”
“你不是嫌棄我聽不見嗎?”
“從今以後,你求饒的聲音,我永遠都聽不見。”
我撿起地上的傘,轉身走回車裡。
顧衍冷冷地看了蘇棠一眼,吩咐保安:“把她扔出去,以後再放這種人進來,你們就都不用乾了。”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麵的風雨和蘇棠絕望的哭喊聲。
車子開進車庫。
顧衍遞給我一塊乾毛巾。
“痛快了?”
他問。
我擦了擦頭髮,點了點頭。
不僅是痛快,更是釋然。
我像是一個在泥潭裡跋涉了十二年的旅人,終於洗淨了身上的汙垢。
“陸然那邊,法院判了。”
顧衍啟動了車內的烘乾係統。
“職務侵占加上商業詐騙,數額巨大,十年起步。”
“他在裡麵還在嚷嚷著要見你,說都是你陷害他。”
我笑了笑,拿出手機打字。
“讓他慢慢嚷吧。監獄裡有的是時間讓他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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