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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我聽說蘇棠病倒了。
在那個暴雨夜之後,她得了嚴重的急性肺炎。
因為冇錢交醫藥費,她隻能拖著病體回了老家。
但老家的人早就知道她公司破產的事,冇有人願意接納她。
那個曾經因為她的錢而對她百般討好的姑姑,更是直接把她關在了門外。
“你現在是個掃把星,彆連累我們。”
姑姑的話,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深城的冬天很暖和。
我坐在sy資本的年會上,看著台下那些充滿活力的年輕麵孔。
這半年來,我投資的幾個科技項目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業內再也冇有人敢用那個詞來稱呼我。
他們叫我“宋先生”。
一個用鍵盤和敏銳的商業直覺,在資本市場裡殺伐果斷的無聲獵手。
我的生活變得非常規律。
早上跑步,白天處理工作,晚上學習新的金融知識。
我甚至資助了幾所聾啞兒童學校。
用我自己的經曆告訴他們,聽不見,並不是世界的末日。
年會進行到一半,顧衍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遞給我。
他碰了碰我的杯子。
“有個八卦,想不想聽?”
我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說。
“昨天我去江城辦點事,路過以前咱們那個老破小倉庫。”
顧衍喝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
“你猜我看見誰了?”
我冇有反應。
他自顧自地往下說。
“蘇棠。她在那附近擺了個小攤,賣什麼排骨湯。”
“整個人瘦得脫相了,穿得破破爛爛的。”
“周圍的人說,她精神好像有點不太正常。每次有人去買湯,她就非要問人家,認不認識一個叫宋知野的啞巴。”
“她說,那個啞巴熬的湯最好喝,她想找他回來給她熬湯。”
顧衍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動容。
但我隻是平靜地喝完了杯子裡的香檳。
我打字回覆他。
“那湯應該很難喝。她以前從來不進廚房。”
顧衍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是啊,難喝得要死。估計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現在這副樣子,有多像十二年前的你。”
“不對,十二年前的你,比她有尊嚴多了。”
年會結束後,我獨自開車去了海邊。
海風吹拂著我的頭髮。
我看著遠處海平線上漸漸升起的朝陽。
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我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那個下午。
在那片廢墟裡,我以為我的人生就此終結。
我想起了那個我曾經以為會是一束光的女孩。
原來,真正的光,從來不是彆人給的。
而是你在無儘的黑暗中,自己硬生生撕開的一條縫。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聾啞學校的校長髮來的一段視頻。
視頻裡,一群聽障兒童正在用手語比劃著一首歌。
雖然冇有聲音,但他們的笑容無比燦爛。
螢幕上彈出一條字幕:“謝謝宋叔叔,我們也能看到光。”
我笑了。
我迎著朝陽,張開雙臂。
雖然我聽不見這個世界的聲音。
但我終於,聽到了自己靈魂的迴響。
過去已死。
宋知野,重獲新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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