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跡罕見的深山中,飛舟漂浮在一處瀑布上。
陳燼和李然麵對而坐,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個。”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你先說。”
“封神針……”
“玄牝之體……”
一下子,李然雙手抱胸,氣呼呼道:“你果然知道萬劫之體,就是衝我來的,太過分了。”
萬劫之體,是玄牝之體的一種稱呼,因為存在著誤導性,正式書籍中都不會采用。
有玄牝之體的人自稱萬劫之體,相當於自我貶損。
“真的是巧合。”陳燼自己都有些不信。
我信你個鬼。李然用自己生動的表情表達這句話。
“你冇有玄牝之體的修煉法,這樣轉移彆人的有害物質,代價是自身的生機。”
陳燼主要是想說這個,否則可以裝糊塗的。
“這不就是萬劫之體的使命嗎?為自己贖罪啊。”李然理所當然說道。
“誰告訴你的?”陳燼皺眉道。
“我爹我娘,他們因為我的萬劫之體,被我剋死的。”李然說道。
“你是怎麼贖罪的?”陳燼不急著爭論,決定先聽一聽。
李然立馬變得眉飛色舞,講述自己是怎麼贖罪的。
老祖練功走火入魔,劫運纏身,生命本源迅速衰竭,在他的贖罪下,重獲新生,成功打破桎梏。
“家主說,老祖還能屹立三百年,這多虧了我。”李然說道。
還有,世家神子過早暴露強大稟賦,招人妒忌,被下了奇毒,昏迷不醒。
“號稱無藥可救的奇毒,也是被我輕鬆就給化解。”李然說道。
陳燼心裡不是滋味,尤其是對方說起這些,滿是自豪和驕傲。
這一切都是謊言,玄牝之體不是什麼受詛咒的特質。
相反,是能排進前十的強大體質。
李然所在的世家冇想過栽培,或者說,他們有心無力。
於是乎,他們把李然當成萬能神藥。
為了讓李然心甘情願,撤下彌天大謊,讓一個純良的孩子滿懷內疚和痛苦。
李然是唯一承受代價的人,冇有修煉法,其生機已經消耗殆儘。
也就是說,他活不了多久。
諷刺的是,玄牝之體是最長壽的體質,被折磨到活不過二十歲。
對方所在的世家,都是一群人麵獸心的chusheng!
“玄牝之體就是玄牝之體,萬劫之體是一種誤解,不存在詛咒……”陳燼說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李然立馬打斷他的話,神情激動,甚至有幾分猙獰。
陳燼反倒是鬆下口氣,這個反應說明其內心察覺出蹊蹺,隻是冇有勇氣正視。
因為那樣做,意味著過去所承受的一切都是騙局,痛苦將毫無意義。
血淋淋的現實將會將其內心摧毀,這也是為什麼有些受騙者不肯清醒。
隻有繼續相信,失去的東西纔能有價值。
由此可見,李然其實是聰明的,表現出來的遲鈍是自我保護。
“我可以幫你的。”陳燼說道。
按他性格,不會乾涉彆人命運。
可是,李然在自身處境不妙的情況下,幫他解決封神針。
世上有金子般內心的人不多,他不想這樣的人落得悲慘下場,儘管他自己的境遇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可以啊,你幫我去這裡。”
李然轉移話題,從儲物袋拿出一幅畫卷,在兩人之間鋪開。
畫卷中,遠山如黛,層巒疊嶂,雲霧繚繞其中,一輪朝日位於畫的上方,金光大盛,灑落在群山之巔。
“你知道這是在哪嗎?”李然問道。
“我知道。”陳燼點頭。
“真的嗎!總算是有人知道了!”李然說道。
“大概是在天允山那一帶,你為什麼要去那裡?這畫是怎麼來的?”
陳燼注意到這是一幅古畫,有些年頭了。
“這幅畫掛在苦海大殿,每當我承受痛苦的時候,就會看著這些山,想象自己飛馳其中,就不會那麼痛苦。”
李然一開始是笑著說的,結果眼眶開始濕潤。
“風有大。”
他抹了抹眼角,道:“我想最後的最後,親眼看看這些山。”
陳燼突然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天允盛會不重要,潛龍榜第一也不重要。
“好,我帶你去的。”陳燼堅定道。
“太好啦!”
李然振臂一呼,眼眉彎成月牙形狀。
“你是一個人跑出來的?”陳燼問道。
李然嘿嘿一笑,像是小孩做壞事被髮現。
陳燼想要繼續剛開始的話題,讓對方醒悟過來,最重要的是,他改變這一切。
他天書有《吞天經》,可以讓李然修煉。
哪怕李然壽元所剩不多,但隻要開始修煉,就能慢慢恢複。
不過,看著李然的樣子,陳燼知道時機還不到。
“那你是專門為看景,纔來的大山,其他人也一樣嗎?”陳燼問道。
結果這話一出,李然眉頭緊鎖,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其他人怎麼可能也是來看景的,這話是把他當三歲小孩在哄啊。
陳燼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確實過於想要引導對方。
“你們方外是怎麼來的大山?以前為什麼不來?”陳燼改口道。
感受到陳燼尷尬,李然笑了笑,道:“方外和大山之間,有著一片無儘的虛無地帶,隻有穿過通道才能來回,以前通道是單向的,大山的人能到外麵,但不能回去,一直到前不久,通道不光數量變多,而且可以雙向通往。”
“就是說,方外之地的人一直是知道大山的?”陳燼問道。
“對啊,大山是我們方外起源之地,當年因為一場浩劫,我們的祖先選擇出走,你們的祖先選擇留下來,浩劫結束後,虛無地帶將大山完全隔絕開來。”李然說道。
李然能一口氣說這麼多,說明這些在方外之地都是常識。
反倒是大山裡麵的人,出去就回不來,無法建立對外的渠道,一直處在封閉的環境。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現在方外勢力進入大山?”陳燼問道。
“不知道。”
李然乾脆搖頭,道:“有的是來祭祖,有的是追溯先輩,有的是來交流,反正不是我們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