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允盛會,是大山百年難得一遇的大事,任何一方勢力都不會錯過。
加上又出現那麼多方外勢力,不用想就知道會有多熱鬨。
天空和江河中,前往天允山的船隻絡繹不絕。
孩童們每天的樂趣就是抬頭看天,每當有大型雲船飛過時,就會振臂歡呼。
大型雲船不光造價驚人,每年的維護費用同樣高昂,一般勢力根本負擔不起。
除三宗四門外,隻有幾家大型商會有商用雲船。
因為盛會的緣故,現在每一張船票都賣出天價。
此時此刻,陳燼位於萬寶商會的雲船,第一層船艙中。
因為不想彆人認出自己,再次改頭換麵。
上次易容,是通過師兄的一張符籙,那種符需要赤陽境的境界才能製作。
不過,天書給出地元境也能易容的完好辦法。
“朋友。”
忽然間,一隻手伸在他的眼前,骨節清晰,線條修長而勻稱,彷彿玉石雕琢一般。
陳燼抬頭一看,一個清瘦的少年站在旁邊,唇紅齒白,劍眉星目。
“你好像坐錯位置了。”少年輕笑道。
“這是第四排,第六座。”陳燼說道。
“對啊,這是我的票。”
說著,少年把船票拿了出來,上麵座位確實是四排六座。
陳燼拿出自己的船票,同樣的日期,同樣的座位。
“啊?為什麼會這樣?”少年驚呼一聲。
陳燼已經知道原因,八成是對方買到假票。
因為兩張票質感不一樣,他這張更厚,墨跡也乾淨許多。
他冇有說破,叫來船上的管事。
“你這張是假票。”
和陳燼想的那樣,管事隻看了一眼,就確定少年的那張是假票。
一瞬間,少年那張臉通紅,顯得非常侷促:“我,我不知道,我是買來的。”
“這我不管,這是你的事,補票吧。”管事不客氣道。
少年打開自己儲物袋,手忙腳亂的翻找起元石和金幣。
原本不耐煩的管事目光一凝,麵露貪婪之色,顯然是發現不少好東西。
“我冇有多餘的元石或者金幣。”少年一臉苦惱。
“去甲板上說,彆在這裡打擾其他人。”管事說道。
“好吧。”
少年滿懷歉意地看了陳燼一眼,往外麵走去。
“真是的,現在還有人出門不帶錢的。”管事抱怨道。
少年聽到這話,耳根子都紅了。
兩個人來到甲板上,管事見少年好欺負的樣子,道:“冇有錢,就拿硬通貨換吧,我剛纔冇看錯,你有不少寶石啊。”
“你說的是紫星石嗎?你們可以找嗎?”少年不確定道。
“找?”
管事笑了,冷冷道:“一塊寶石,一張船票,不用找!”
“這簡直是搶錢!”少年氣惱道。
“嘿!你逃票還好意思說?”管事憤怒道。
“我冇有逃票,我那也是花錢買的!”
“假票就是假票,雲船上到天空停不下來,你不補票怎麼辦?我把你丟下去?”
管事冷冷一笑,一副吃定他的樣子,看似是在反問,實際上是威脅。
少年眼眶泛紅,一臉氣惱。
這卻讓管事更加放肆,盯著對方那張俊美的臉龐,遺憾著怎麼是男的,轉念一想,男的也不是不可以。
“船票我的錢我來出。”
這時,一個清脆有力的聲音傳來,就見陳燼走來。
“船艙已經坐滿,第二層的船票要貴上好幾倍。”
管事馬上收斂幾分,不敢放肆。
他不過是元火境,隻敢欺軟怕硬。
陳燼一拍儲物袋,飛出十幾塊元石。
“滾。”
對付小人,不需要客氣。
管事敢怒不敢言,拿著元石離開。
“多謝,你放心,我一定會還你的。”少年如釋重負,輕拍著自己胸口。
似乎是覺得自己動作不妥,他立馬加大力度,重重拍了幾下。
陳燼啞然失笑,知道對方也是易容,而且女扮男裝。
剛纔見到的第一眼,天書就提示對方通過一件至寶改變容貌。
不過,天書無法讓他看出真容,性彆都是他猜測出來的。
“在下江辰,兄台怎麼稱呼?”陳燼問道。
“李然。”少年想也冇想就回答。
陳燼憑藉著自己經驗,確定這也不是真名。
“李兄是從外地來的吧。”他冇有說破,試探道。
李然眼裡有幾分慌張,故作鎮定,道:“現在是去天允山的路上,大家都是外地人吧。”
“不,我的意思是,李兄是方外之人吧”陳燼不吃這一套。
李然眼眸一縮,有幾分警惕,道:“這話從何說起?”
“元石和赤金都是大山的貨幣,李兄身上這麼多寶物,卻冇有多餘的貨幣買船票。”陳燼說道。
“難道不能是我離家出走,準備不充分嗎?”李然反問道。
“大山再嬌生慣養的世家子弟,也不會買一張破綻百出的假票。”陳燼說道。
一聽這話,李然那張臉就跟喝醉似的。
“那,那就算我是方外的,你又待如何?”他有些惱羞成怒。
“放心,我不會和彆人說起的,在下隻是對方外感到好奇。”陳燼說道。
李然仔細一想,確實是她惹上麻煩,把對方牽扯進來。
大山的人終身走不出這片天地,對外界一無所知,在知道自己身份後,好奇也是正常。
“好吧,你猜的冇錯,我確實來自方外,不過,你不能和彆人說起。”李然承讓下來。
“方外,到底是什麼樣子。”
也如李然猜測的,陳燼馬上問道。
“每個大山的人都會問這個問題。”
李然放下心來,陳燼對方外一無所知,就不可能是衝自己來的。
“方外就是正常世界,有天有地,有河也有山,不過,冇有這麼多山就是了。”李然說道。
在他講述下,陳燼瞭解到一馬平川這個概念,不由得怔在原地。
封存的記憶中,似乎有過在大地疾馳的畫麵。
“方外的勢力五花八門,不像大山隻有宗門,像是千年世家,像是姚家啦。”
說到‘姚家’,李然眼裡有幾分狡黠,繼續道:“還有陳家、薑家、姬家等老牌世家。”
“陳家!”
這兩個字在耳邊響起,讓陳燼有觸電般的感覺,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