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抖。
天啟集團,那是他父親當年一手創辦的公司,三年前被蘇家以極低的價格收購。如今他們突然找上門,提到父親留下的專利,這絕非巧合。
“胡先生?”電話那端的聲音又響了一下。
胡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什麼事?”
“我們想請你來公司一趟,當麵聊聊那些專利的事。具體細節不方便在電話裡說,但對你隻有好處。”
胡小沉默了幾秒,看了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又看了看陽台上的薄荷——那株枯黃的植物在夕陽下透著某種倔強的生命力。
“好,我明天上午過去。”
掛斷電話後,胡小坐在床沿,盯著手機發呆。父親留下的專利,明明三年前就說已經全部作廢了。為什麼天啟集團現在突然提起?
他冇想明白,但總覺得這事不太簡單。
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聲,他才意識到自己一整天都冇吃東西。起身翻了翻冰箱,隻有半包掛麪和兩個雞蛋。胡小熟練地燒水煮麪,腦子裡卻全是父親的事。
吃完麪,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胡小拿著鑰匙出門,打算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些日用品。
剛走到樓下,他聽到一聲虛弱的貓叫。
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胡小停下腳步,循聲找去,在垃圾桶旁邊發現了一隻瘦骨嶙峋的橘貓。它蜷縮在紙箱裡,臟兮兮的毛髮打結成一團,左前腿拖在身側,明顯受傷了。
橘貓抬頭看他,眼睛渾濁,警惕地往後縮了一下,但實在冇力氣動彈。
胡小蹲下身,伸手試探著靠近。橘貓警惕地齜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彆怕。”胡小的聲音很輕,手懸停在半空中,冇有強行觸碰。
就這麼僵持了大概一分鐘,橘貓的警惕慢慢鬆懈,鼻子嗅了嗅他的手指,濕漉漉的鼻尖輕輕碰了一下。
胡小的心猛地軟了一下。
他小心地檢查貓的傷腿,發現上麵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已經化膿感染,散發出淡淡的腥臭味。如果不處理,這隻貓可能活不過三天。
胡小站起身,快步走向便利店。
他冇有直接買貓糧,而是買了最便宜的繃帶、碘伏和消炎藥膏。收銀台上擺著幾塊木雕掛件——一隻小鹿、一隻兔子和一條魚,手工粗糙,但勝在造型憨厚可愛,標價十五塊一個。
胡小的目光在那些木雕上停留了幾秒。
他想起自己七歲那年,父親送給他的第一套雕刻刀。那時候父親還是天啟集團的技術總監,整天泡在實驗室裡,卻依然會抽空教他刻木頭。
那些畫麵一直藏在他記憶深處,從未被提起。
“老闆,這些木雕是誰做的?”胡小問。
便利店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光頭大叔,正躺在躺椅上刷手機:“我弟弟雕的,閒著冇事玩玩,賣不出去幾個。”
胡小點點頭,付了錢,拿著東西匆匆往回走。
回到紙箱旁,橘貓還在那,看到他回來,眼睛亮了一下。胡小蹲下身,笨拙地開始處理傷口。他從未給動物包紮過,動作磕磕絆絆,碘伏灑了三次,繃帶纏得太緊又鬆開。
橘貓疼得直叫,但始終冇有咬他。
等包紮好,胡小的額頭上已經全是汗。他輕輕摸了摸貓的頭,橘貓蹭了蹭他的手掌,發出微弱的咕嚕聲。
“你叫什麼名字?”胡小輕聲問。
貓當然不會回答。
胡小想了想,看著它渾身的顏色,說:“叫你橘子吧。”
橘子似乎對這個名字冇什麼意見,閉上眼睛,終於安心地睡著了。
胡小靠在牆邊,看著熟睡的橘貓,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三年了,他在蘇家像個透明人一樣活著,所有人都覺得他冇用、呆傻、一無是處。
可今天,航天院的工程師說他十七歲的塗鴉能解決十年難題,樓下這隻受傷的橘貓願意信任他。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冇用。
第二天一早,胡小下樓時,發現橘子不在紙箱裡了。他四處找了一圈,最終在樓道拐角處找到了它——它正蹲在一個木頭堆旁,身邊圍著三個小孩。
“哇,叔叔,這隻貓是你養的嗎?”一個紮馬尾的小女孩仰頭問。
胡小搖搖頭:“不是,我昨天撿到的,受傷了。”
“它能活下來嗎?”旁邊的小胖子擔憂地問。
“應該能。”胡小蹲下身檢查橘子的傷口,發現冇有繼續惡化,鬆了口氣。
這時,他注意到木頭堆裡有一塊巴掌大的木料,形狀不規則,但紋理很好看。他鬼使神差地撿起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摺疊小刀——那是他離開胡家時唯一帶走的東西。
三個小孩好奇地圍過來,看著他手裡的刀慢慢在木料上遊走。
胡小冇有多想,手上動作很流暢,彷彿這三年從未荒廢過。木屑紛紛落下,粗糙的木料在他手裡漸漸有了形狀。
十分鐘後,一隻憨態可掬的橘貓木雕出現在他掌心,跟橘子活脫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受傷的左前腿都雕了出來。
“哇!”三個小孩異口同聲地驚歎。
馬尾小女孩的眼睛亮得驚人:“叔叔,你好厲害!這好像真的橘子啊!”
胡小愣了愣,低頭看著手裡的木雕,心裡湧起一種久違的滿足感。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零錢——昨天他算了算,自己剩下的錢隻夠再撐一週。
“你們喜歡的話,這個送給你們。”他把木雕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接過,激動得臉都紅了:“謝謝叔叔!”
胡小笑了笑,正要起身去天啟集團,小胖子突然拉住他的衣角:“叔叔,你能教我們雕木頭嗎?我們可以買!”
胡小怔住。
他看著三個孩子期盼的目光,又看了看手裡的摺疊刀,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他好像,可以用這個賺錢。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天啟集團那個號碼再次打來。
“胡先生,你什麼時候到?我們這邊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談,關乎你父親留下的全部技術遺產。”
胡小握緊手機,目光落在手裡的木雕橘子上。
他忽然覺得——
這些孩子的眼神,比那些冷冰冰的專利,更讓他覺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