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棟手有點抖。
他把U盤遞給身後的專家,幾個人當場打開隨身電腦開始驗證。十分鐘後,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抬起頭,聲音發顫:“院長……這個演算法……完全跑通了。”
“比我們原來的方案快了……”另一個推了推眼鏡,“七倍。”
李國棟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胡小。
胡小正蹲在陽台角落,給小花開罐頭。陽光打在他側臉上,表情平靜得像隻是做完了一件日常瑣事。
“胡小。”李國棟聲音有些沙啞,“你有冇有想過,以你的能力——”
他突然頓住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李院長,出事了。”
李國棟皺眉:“什麼事?”
“國防科工委的人到了。”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胡小,“有人舉報,說航天院的人非法使用來曆不明的技術資料,涉嫌間諜行為。”
舉報。
胡小手上的罐頭突然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花被嚇到,噌地跳下書架。
李國棟臉色瞬間變了:“誰舉報的?”
“對方冇有留下姓名。”中年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舉報信裡附了一張照片——是胡小先生三個月前畫的第一版齒輪圖紙,就那張——”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是一張模糊的照片。
胡小瞳孔驟縮。
那是他畫在五金店後屋的那張圖紙。
李國棟的臉色鐵青,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照片什麼角度?”他問。
中年男人把手機往前遞了遞:“從側後方拍的,大概三米距離,焦距正常。”
胡小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罐頭,拿袖子擦了擦。小花湊過來聞罐頭,又嫌棄地彆過頭——摔癟了,貓不吃。
“這個房間的門朝東,”胡小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窗戶朝南,下午三點到四點陽光會照到後牆上。從照片拍到的取景範圍看,站在那個位置,正好能被五金店門口的招牌擋住。”
李國棟一愣:“你記得五金店的結構?”
“我去過三次。”胡小擰開罐頭,把貓糧倒進小花碗裡,“第一次買鋸條,第二次買砂紙,第三次就是畫那張圖。店老闆是個瘸腿老漢,姓張,喜歡聽評書,每天下午兩點到四點都在聽《三國演義》。”
中年男人迅速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問題是,”胡小抬頭看他,“老三國的片頭曲聲音很大,有人在背後拍照,張老漢不會注意到。但拍照片的人不可能貼著牆站——那個巷子太窄,站人的話會擋路。”
李國棟眼睛亮了:“你是說……”
“巷子正對著小吃街後門。”胡小拍了拍手上的貓糧屑,“每天下午,小吃街的廚子們休息抽菸的地方就是那條巷子。有人端著手機走過去,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
中年男人立刻撥了個電話,低聲交代幾句,掛斷後衝李國棟點了點頭:“我讓人去查那條巷子的監控。”
胡小蹲下身,揉了揉小花的腦袋。貓咪正埋頭吃罐頭,尾巴在地上甩來甩去。
“李院長,”胡小突然問,“舉報信裡有冇有說我現在住哪?”
李國棟看向中年男人。
“冇有。”中年男人搖頭,“隻寫了航天院的地址,說你們非法使用技術資料。”
胡小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那就奇怪了。”
“哪裡奇怪?”
“三個月前畫的圖紙,三個月後的今天才舉報。”胡小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人群,“如果是普通間諜案,抓到現行就應該報警。拖三個月,是想等我把項目做完,再一鍋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