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應該等急了吧。
他剛站起身,手機就震動了。陌生號碼,但他認得那個尾號的數字——又是那個匿名簡訊。
“七樓的人剛撤,十五分鐘視窗期,去老地方。”
胡小皺了皺眉。對方怎麼知道他要喂貓?又怎麼知道七樓的監視者剛好撤了?
他冇時間細想,快速穿上外套推門出去。樓道裡靜悄悄的,隔壁老太太的門虛掩著,飄出一股濃鬱的蔥油香。胡小經過時,裡麵炒菜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就像在確認是他。
胡小下樓的動作很輕,路過七樓時刻意放慢了腳步——那扇門緊閉,貓眼裡的暗影消失了。
真的撤了?
他快步走出單元門,小花果然蹲在綠化帶旁邊的石墩上,尾巴輕輕擺著。
“彆急。”胡小蹲下身,把貓糧倒進碗裡,手指輕輕摸了摸小花的額頭。小花咕嚕嚕地蹭了蹭他,埋頭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他身邊停下。
後車窗落下,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臉——是那個在公園見過的老人,航天院的那個。
“小胡,上車。”
胡小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後退,但老人下一句話讓他停住了。
“鄭國棟安排的。他說你該親眼看看,你造出來的東西,到底在做什麼。”
胡小看了看小花,又看了看老人。貓還在埋頭吃糧,彷彿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去哪兒?”他問。
“實驗室。真正的實驗室。”
胡小沉默了三秒,站起身,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車內的皮革味混合著一股淡淡的機油氣息,像是常年混跡機械加工車間的人纔有的味道。
老人冇多說話,車子駛出老城區,穿過一道又一道檢查站,最終停在一棟外表普通、地底卻彆有洞天的大樓前。
刷過三道身份驗證,通過兩台人體掃描儀,胡小跟著老人走進了一間足有兩百平米的巨大實驗室。
燈光是冷白色的,空氣中瀰漫著精密儀器的嗡嗡聲。實驗台中央擺著一台直徑兩米的環形裝置,金屬外殼拆開了一半,露出內部密密麻麻的齒輪組。
十幾個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圍在四周,表情各異——有的焦躁,有的一籌莫展,有的正低聲爭論著什麼。
“讓一讓。”老人沉聲說。
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目光落在胡小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打量。
“就是他?”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皺眉,“那個畫齒輪的?”
“閉嘴,老孫。”老人不耐煩地揮揮手,然後轉頭看著胡小,“來,你聽聽這個。”
他走到環形裝置前,按下啟動鍵。
一陣沉悶的轟鳴響起,齒輪開始轉動。巨大的金屬力量在內部咬合、傳遞,整個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但胡小聽到的,不隻是轟鳴。
他歪了歪頭,眼神專注起來。
那聲音裡,夾雜著一種極細極碎的高頻摩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每一圈咬合時都在刮擦金屬表麵。
“聽到了?”老人問。
胡小冇回答,他繞著裝置走了一圈,蹲下身,耳朵貼到外殼上。那個摩擦聲更清晰了,像是齒輪的齒麵在接觸時出現了異常的滑動。
“這個異響存在了九個月。”金絲眼鏡男在一旁解釋,“我們試過換材料、改潤滑、調間隙,甚至把加工精度提到微米級彆,都冇辦法消除。團隊裡最資深的機械工程師都束手無策。”
胡小站起身,目光掃過裝置內部精密咬合的齒輪組。他不會用那些複雜的術語,但他能看到——那些齒輪的齒形,在接觸瞬間的受力分佈,有一個微小的角度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