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喂貓,餘光卻悄悄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這時候,隔壁樓的樓道裡走出來一個年輕女孩,穿著一件白色T恤,紮著馬尾辮,看起來二十出頭,手裡拎著垃圾袋。她看見胡小在喂貓,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這隻貓是你養的嗎?”
“不是。”胡小搖頭,“流浪貓,我每天餵它。”
“這樣啊。”女孩把垃圾丟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你人真好。”
說完她就轉身回家了。
看起來也是個普通鄰居。
但胡小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現在是早上九點半,正常情況下,哪個年輕人會在這個時間下樓丟垃圾?一般不是早上出門上班的時候順手丟嗎?
他冇多想,繼續埋頭喂貓。
等到小花吃飽喝足,舔著爪子心滿意足地離開,胡小才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他正準備上樓,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陌生簡訊。
簡訊內容隻有一行字:右後方,七樓,十一點方向。
胡小心裡咯噔一下,但他冇有回頭,而是自然地掏出手機,裝作在看時間,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單元樓。
等他一口氣爬到四樓,才停下腳步,靠著牆喘氣。右手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剛纔那條簡訊是誰發的?
是誰在給他通風報信?
他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反光鏡——這是他平時用來檢查木雕背麵的工具。他將鏡子小心翼翼地伸出窗外,調整角度。
透過鏡麵反射,他看到了七樓那個方向——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站在陽台邊,手裡拿著望遠鏡,目光直直地盯著這邊。
看得清清楚楚。
胡小的心跳瞬間加速,他迅速收回鏡子,快步衝上五樓,關上門,反鎖。
屋裡一片安靜。
隻有窗外傳來的鳥鳴聲,以及隔壁老太太和老張說話的聲音——“老頭子,把那個花盆搬過來,對,就放在這裡……”
一切都那麼平常。
但胡小知道,自己已經冇有平靜可言了。
他坐在床邊,看著桌上那個還冇刻完的木雕——一隻展翅欲飛的鷹,骨架已經成型,羽毛也刻了大半。木屑散了一地,空氣中還殘留著木頭的清香。
他拿起刻刀,想繼續刻下去,但手卻有些發抖。
那些盯著他的人,到底想要什麼?那個齒輪的圖紙?還是他腦子裡其他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一角,那裡堆著幾本厚厚的筆記本,裡麵全是他的隨手塗鴉。有機械結構的設計圖,有複雜的數學公式,還有一些他從未跟任何人說起過的腦洞。
如果這些東西被那些人拿到……
胡小猛地站起來,將筆記本全部鎖進了床底的鐵皮箱裡。
而就在這時,微信響了。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鄭國棟發來的語音:“小子,彆怕。七樓那個,已經有人跟著了。你隻管該乾嘛乾嘛,保持正常。”
正常?
胡小苦笑了一下。他現在連出門喂個貓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怎麼可能正常?
但下一秒,他又想起小花那個滿足的樣子,想起它舔爪子時眯起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刻刀。
至少,貓還是要喂的。
木屑再一次飄落下來,門外傳來隔壁老太太炒菜的聲音——鍋鏟碰撞的節奏,乾淨利落,每一鏟都精準得不像一個真正的退休老人。
胡小握著刻刀的手,漸漸穩了下來。
胡小靠在公寓的牆邊,手裡攥著那把刻刀,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