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剛準備回自己房間。
“顧清。”言默的聲音從主臥那邊傳過來,“到衣帽間來。”
“好的。”顧清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過去。
衣帽間的櫃門和抽屜全部敞開著,裏麵每一層、每一格都一覽無餘。燈光把那些整齊疊放的衣服、排列有序的配飾照得清清楚楚,像一間小型的陳列室。
言默坐在中間的沙發上,姿態鬆弛,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幹脆:“以前的行李都是我自己收拾的。現在你是我的私人助理,以後這些事情就由你來做。”
“好的。”顧清點頭。
“首先,根據拍攝地的天氣情況和工作時長來準備。比如這次是三天,先把需要的貼身衣物找出來。”他抬手指向一側的櫃子,“你看那個櫃子,裏麵全是一盒一盒新的內褲和襪子。因為不確定會不會有落水或者打濕的戲份,所以盡量多帶幾件,這些你就當一次性的用。”
顧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一整櫃都是碼放整齊的包裝盒,內褲和襪子分門別類,清一色的深色係,看著就是批量采購的。
“衣服我不接受讚助。”言默繼續說,目光落向另一組衣架,“衣櫃裏現有的都是搭配好成套的,按照天數,多備兩三套就行。”
“然後羽絨服,現在的溫度已經需要帶長款的了。夜戲的時候有長款羽絨服就不至於太難熬。”
顧清站在旁邊,一一默記。
“帽子。你能看到的基本都是鴨舌帽,根據服裝色係來搭配。不占空間,可以多帶幾頂。”
“口罩和墨鏡,都是黑色。口罩你自己控製數量。墨鏡款式各不相同,拿簡單的基本款就好,什麽衣服都能搭,兩三支夠了。”
“鞋子,你也能看到,基本都是休閑運動鞋,黑白色係,百搭款。不同顏色各帶兩雙。”
“護膚品和洗漱用品,”言默起身朝衣帽間內側的衛生間走去,拉開儲物櫃,“這裏有倆收納包,裏麵都是裝好的,直接拿上就行。注意一點,如果發現有些快用完了,隨時補充進去。”
他頓了頓,最後看向她:“最後一個,就是你之前一直提著的那個包了。裏麵的東西你應該已經很熟悉了,我就不多說了。”
“其他的如果你覺得有必要帶的,也可以放進去。整理好就行。大概就是這些。”
說完,他看了顧清一眼,站起身來:“那你現在就在這裏收拾,過一會兒喊我來檢查。”
話音落下,他徑直離開了衣帽間,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顧清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有動。
她環顧四周,那些敞開的櫃門、分門別類的衣物、整盒整盒的內褲襪子,還有設計簡潔的收納包……言默剛才那一番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刻進她腦子裏的。
“不是很難。”她小聲對自己說,“主要就是不要遺漏。”
心裏默默列了一遍清單:六條內褲,六雙襪子,六套衣服。一件短款羽絨服,兩件長款羽絨服。一盒口罩,三副墨鏡,六頂鴨舌帽。六條毛巾,三條浴巾。護膚品和洗漱用品那兩個收納包不能忘。
她想了想,又從旁邊抽屜裏拿出兩套秋衣秋褲,萬一拍夜戲太冷,或者在戶外等得太久,總比沒有強。
接著顧清快步走到玄關處的鞋櫃,拿出黑、白兩雙休閑運動鞋,又額外裝了一雙棉拖鞋和一雙浴室拖鞋。她把每一樣物品都仔仔細細拍好照片,存進手機裏,以防行程中需要核對確認。
所有物品都核對完畢後,顧清去書房找到言默,叫他過來檢查。
言默一樣一樣看過,目光在每個物品上停留一兩秒,最後點了頭:“沒問題。”
顧清這纔拿出一個二十九寸的行李箱,開始裝箱。她先把大件衣物和羽絨服鋪在底層,再把收納包、鞋盒之類規整地碼進去,內褲襪子用收納袋分裝好塞在縫隙裏。拉上拉鏈的那一刻,箱子發出一聲結實的悶響。
她把行李箱拉到玄關,靠牆放好。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五點二十。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透著一層淡灰。
顧清走到客廳,言默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她輕聲問:“現在要吃晚餐嗎?”
“可以。”言默頭也沒抬。
顧清轉身去了廚房,把言默帶回來的飯菜加熱,端上桌。晚餐吃得很安靜,偶爾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輕響,兩個人誰都沒有多說話。
飯後顧清收拾了廚房,洗了碗,擦幹淨灶台和餐桌,一切歸置妥當之後,她看了看時間,快七點了。
明天早上七點就要出發,意味著五點鍾就得起床。跟言默道了聲晚安後,
顧清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她放好洗澡水,整個人泡進溫熱的水裏,才感覺到這一天終於到了盡頭。
身體很累,腦子也累,但心裏莫名有一種踏實。
她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提前拿了出來掛好,設好鬧鍾,關了燈。
週一清晨五點,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顧清就按掉了鬧鍾。
天還沒亮,窗外漆黑一片。她起床,洗漱。
收拾妥當後,她又將行李箱開啟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東西,才重新拉好拉鏈,將箱子推到玄關處,緊挨著言默那隻黑色行李箱放好。
兩隻箱子一黑一白,安靜地並排立著,莫名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和諧。
顧清看了一眼,心裏泛起一絲異樣,連忙移開目光,轉身走進廚房。
時間是六點十分。
言默的生活作息規律。早上七點到八點是健身時間,八點半左右用早餐。現在離八點半還有兩個多小時,她不確定言默能不能吃得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做一些方便攜帶的早餐。
培根雞蛋三明治最為穩妥。
簡單,味道不差,就算稍微涼了也不至於難吃。
顧清從冰箱裏取出食材,洗淨生菜瀝幹水分,切成細絲備用。培根在平底鍋裏煎得滋滋作響,油脂滲出,香氣很快彌漫開來。她將煎好的培根取出放在吸油紙上,又用鍋裏餘下的油炒了雞蛋碎,撒上一點鹽和黑胡椒調味。
吐司片放在平底鍋裏小火幹煎,兩麵微微焦黃時取出,抹上一層薄薄的黃油。依次鋪上生菜絲、炒蛋、培根,再蓋上另一片吐司。
刀刃落下去,三明治斷麵整齊,層次分明。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再切一份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顧清轉過身,言默站在廚房門口,頭發還沒打理,額前碎發微亂,顯然剛起床。他徑直走向飲水機,倒了杯溫水,仰頭慢慢喝下,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
“早,言總。”顧清輕聲開口。
言默端著水杯,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
他將杯子裏剩下的水一飲而盡,目光落在料理台上那份賣相不錯的三明治上,淡淡開口:“做的什麽?”
“培根雞蛋三明治。”顧清連忙答道,“您要現在吃嗎?還是一會兒......”
“等我洗漱好了就來吃。”言默打斷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沒有回頭,“給我衝一杯咖啡。”
“好。”
顧清應下,從櫥櫃裏找出咖啡豆,手搖磨豆機一圈一圈地轉動,咖啡豆碎裂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廚房裏格外清晰。熱水注入濾杯,咖啡粉遇水膨脹,馥鬱的香氣打著旋兒升騰起來。
言默再回到廚房時,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頭發也打理過了,恢複成平日裏那副清雋齊整的模樣。
顧清已經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正站在料理台邊擦手。
言默沒有去餐桌,就那麽站在大理石料理台前,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拿起三明治,低頭咬了一口。
顧清愣了一下。
她第一次看到言默這麽隨意,就這麽站在廚房裏,幾口就解決掉了整個三明治。
他吃東西的動作依舊好看。
“還行。”言默吃完最後一口,拿起咖啡抿了抿,給出兩個字的評價。
顧清不知道他是在說三明治還是咖啡,或者兩者都有,隻“嗯”了一聲,乖巧地接過他放下的空杯和盤子,轉身放進水槽裏。
“十五分鍾後出發。”言默看了眼腕上的表,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顧清對著水槽裏待洗的餐具,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今天好像……沒那麽難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