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沈宴的辦公室,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沈宴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將一疊檔案放在她麵前的桌上:“言總交代了,從今天起,你就是他的私人助理,我現在給你交代具體事項。”
顧清垂眸看著桌上的檔案,指尖冰涼,沒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首先,今天下午你必須搬到言總的私宅。” 沈宴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既然是私人助理,就需要 24 小時待命,隨時配合他的所有安排。這次談話結束後,你回去收拾行李,下午我會親自送你過去。”
“24 小時待命” 幾個字,像一把冰冷的枷鎖,瞬間纏上顧清的心頭。她下意識地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沈宴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卻並未多言,隻是將幾份檔案抽出來,推到她麵前:“這些是自願協議、保密協議,你先簽下。”
顧清拿起筆,指尖微微顫抖,目光落在檔案末尾的簽名處,沒有絲毫猶豫,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清秀,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力。她清楚,簽下這個名字,就意味著她徹底陷入了言默的掌控,再也沒有退路。
沈宴看著她簽完字,滿意地點點頭,將一張銀色的門禁卡和一張紙條遞給她:“這張是小區樓棟與電梯的通用門禁卡,房子的密碼,到時候言總會親自告訴你。紙條上是物業、房屋保潔,還有言總衣服幹洗店的電話,後續相關事宜,你負責對接。”
顧清接過門禁卡和紙條,指尖觸到冰涼的卡片,心底更涼了幾分,默默將東西放進包裏。
“關於工資,” 沈宴頓了頓,補充道,“因為是 24 小時私人助理,薪資比之前漲一倍,公司的職位保留原樣,五險一金正常繳納。”
顧清依舊沉默。對她而言,工資多少早已沒有意義,她不過是言默用來泄憤的工具,再多的錢,也換不回自由,換不迴心底的平靜。
“還有最後一點,” 沈宴的語氣嚴肅了幾分,“以後你的所有工作內容,都單獨接受言總的安排,不用向我匯報,也不用配合公司其他部門的工作,專注做好言總交代的事就好。”
說完,他抬眼看向顧清:“目前我要交代的就這些,你還有什麽疑問嗎?”
顧清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鼓起勇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一定要搬到言總家嗎?我可以隨時待命,哪怕住得近一點,不用…… 住在一起,可以嗎?”
她實在無法想象,日夜與那個視她為仇敵、動輒對她施暴的人共處一室,會是怎樣的煎熬。哪怕多一點距離,對她而言,也是一絲慰藉。
沈宴聞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平淡地說道:“顧清,關於這件事,你可以直接找言總溝通。”
話音剛落,沈宴便拿起桌上的手機,熟練地撥通了言默的號碼,電話接通後,他恭敬地說道:“言總,顧清有話要跟您說。”
電話被遞到顧清麵前,聽筒裏傳來言默低沉冰冷的嗓音,像淬了冰一樣,瞬間讓辦公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分:“說。”
顧清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言總,我可以不住到您家嗎?我會隨時待命,不會耽誤任何事……”
她的話還沒說完,聽筒裏便傳來言默嘲諷又陰鷙的笑聲,那笑聲像針一樣,紮在顧清的心上。“顧清,”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覺得你有談條件的權利嗎?與其浪費時間想這些沒用的,不如好好想想,以後怎麽做,才能讓我滿意。”
話音落下,不等顧清再說一個字,電話便被無情地結束通話,聽筒裏隻剩下 “嘟嘟” 的忙音。
顧清握著電話,僵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耳邊反複回響著言默的話,那股深入骨髓的絕望,再一次將她徹底淹沒。
沈宴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將電話收回,語氣平淡地說道:“好了,你現在可以回去收拾行李,下午兩點,你家小區門口見。”
顧清緩緩抬起頭,眼底一片空洞,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沈宴的辦公室。每一步都沉重壓抑,如同踏在刀尖之上。她知道,從下午搬進言默私宅的那一刻起,她的磨難,才真正開始。
隻是這件事來得太過倉促,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想好,該怎麽跟夏沫開口。她們關係要好,可她實在無法言說自己此刻的處境,隻能在心底暗下決心,即便搬去言默那裏,和夏沫平攤的房租,她也會照常支付到租期結束,盡量減少對夏沫的影響。
談話結束後,顧清便匆匆離開公司,趕回了和夏沫合租的小屋。她開啟行李箱,隻收拾了近期要穿的衣物、常用的護膚品和一些必需品,沒有帶任何多餘的東西。於她而言,這不過是一場被迫的遷徙。收拾妥當後,她將行李箱放在一旁,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眼底滿是茫然,連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都未曾察覺。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下午兩點。顧清剛站起身準備下樓,手機便響了起來,是沈宴打來的,語氣依舊平淡:“顧清,我在小區門口。”
“好,我馬上就來。” 顧清低聲應著,掛了電話,拿起包和行李箱,輕輕帶上房門。上車後,她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拿出手機,給夏沫發了一條簡短的訊息:“我臨時要出差,具體時間不確定,不用掛念我。” 傳送完畢,她將手機鎖屏,放進包裏,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顧清卻毫無心思欣賞,隻是望著窗外發呆,心底一片冰涼。
她從來不是心甘情願答應言默的,她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本,那句 “你覺得你有談條件的權利嗎”,徹底碾碎了顧清的所有掙紮。她不敢反抗,怕言默報複,更怕他遷怒母親。她覺得隻要自己乖乖贖罪、任由言默掌控,他應該就不會去打擾母親。這份護母的執念,讓顧清甘願承受所有煎熬,哪怕前路是地獄,也隻能妥協順從。
四十分鍾後,車子停在了一棟氣派非凡的樓下。京城頂級的富人區,每一棟建築都氣派十足,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沈宴率先下車,轉頭對顧清說道:“到了,拿好你的東西,跟我來。” 顧清點點頭,拎著行李箱下車,跟著沈宴走到單元門口。“拿出門禁卡,刷一下就能進去。” 沈宴提醒道。顧清依言拿出沈宴早上給她的銀色門禁卡,輕輕刷在感應區,門應聲而開。
走進電梯,沈宴示意她再次刷卡,顧清照做後,電梯麵板上的數字定格在 “28”。電梯緩緩上行,四週一片寂靜,隻能聽到電梯執行的輕微聲響,顧清的心跳越來越快,心底的無措也愈發強烈,手心漸漸冒出了冷汗。
“叮 ”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電梯門緩緩開啟。顧清跟在沈宴身後走出電梯,才發現這一層隻有一戶人家,門口的裝修簡約而奢華,透著一股冰冷的距離感。沈宴在一扇黑色的大門前停下,按下了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