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之身 第23章 入住言默家

片刻後，門被開啟，言默站在門後，一身黑色家居服。褪去了職場上的淩厲鋒芒，氣場依舊迫人，周身縈繞的寒意半分未散。

“言總，人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公司了。” 沈宴態度恭敬。

言默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顧清，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嗯。”

沈宴離開後，言默抬了抬下巴示意玄關處的鞋櫃：“進來，鞋櫃裏自己拿拖鞋。”

顧清緊緊攥著行李箱拉桿，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機械地走到鞋櫃前換好拖鞋，動作僵硬生疏。

“行李箱先放在玄關，我帶你去住的地方。” 言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顧清依言將行李箱擱在玄關角落，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玄關右手邊立著一扇緊閉的房門。言默駐足，抬手指向那扇門：“你住這間保姆房。”

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顧清心中本就毫無期待，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神色，隻輕聲應下：“好。”

“你自己收拾，整理完到客廳找我。”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徑直走向客廳，隻留顧清一人站在原地。

顧清推開房門，心底微怔。這間保姆房大小，竟比她此前合租的臥室還大一些，屋內陳設簡約卻一應俱全，還附帶一間獨立衛浴，遠比她預想中要好得多。

可即便條件尚可，她心中依舊沒有半分欣喜。這裏終究是言默的居所，是她前來贖罪的囚籠，周遭再舒適，也沒有絲毫歸屬感。

她折返玄關，將行李箱拎進房間。她本就沒帶多少私人物品，短短十幾分鍾，便全部收拾妥當。顧清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房間，緩步走向客廳。

言默正坐在沙發上翻閱檔案，聽見腳步聲，抬眼看向不遠處身形侷促的顧清，開口道：“我剛發了好友申請，通過一下。”

顧清連忙拿出手機解鎖，點開微信，果然看到好友申請彈出，她沒有絲毫遲疑，直接點選通過。

好友剛新增成功，一條訊息便立刻發來，對話方塊裏清晰躺著一串八位數字。

“這是家門密碼。” 言默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也是我母親的忌日，你最好牢牢記住。”

顧清指尖微頓，抬眸看向他，眼底一片沉寂，平靜應聲：“好。”

其實前來的路上，她早已做好了全部心理準備。她一遍遍告誡自己，從此不要再對他抱有任何奢望，不要再拾起過往那份卑微心動，唯有徹底放下，心纔不會再疼，才能熬過這段不見天光的日子。

顧清垂眸望著地板，靜立在原地，等候他接下來的吩咐。客廳裏寂靜無聲。言默放下手中檔案，後背輕靠沙發，目光落在她身上，冰冷又帶著審視，彷彿在打量一件隨時可以舍棄的物件。

“既然做我的私人助理，就要守我的規矩，我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必須做好。” 他語速平緩，字字寒涼，像碎冰敲在心上。

顧清微微抬眸，掠過他冷硬的眉眼，輕輕頷首：“我明白，言總。”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除卻順從，再無多餘情緒。

言默抬下巴示意她走近。顧清攥了攥衣角，緩步走到沙發旁，自覺保持一米距離站定，垂眸靜靜聆聽。

言默語氣冷硬，不容反駁。

“第一，日常作息。我每日七點起床，七點到八點健身，八點半早餐必須備好。早餐不能重樣。 隻要我在家，一日三餐都要準備。”

“第二，衣物打理。所有衣物必須熨燙平整，無一絲褶皺，西裝仔細養護，皮鞋每日擦拭光亮。換下來的髒衣物每日送去幹洗，按時取回分類歸置，不得擺放錯亂。”

“第三，居所保潔。 除了固定保潔上門的日子，其餘房屋衛生全部由你負責。尤其是我的書房與臥室，每日清掃，所有物品嚴格按照我的擺放習慣歸位，分毫不得改動。書房內的檔案，未經我允許，不準觸碰，不準翻看。”

“第四，工作隨行。我以藝人身份外出工作時，你全程隨行，履行助理全部職責。”

話音稍頓，他目光落在她被高領衫遮掩的脖頸。雖被衣物盡數遮擋，什麽也看不見，他卻在腦海中自行想象出那處淡紫掐痕，語氣染上幾分嘲諷。

“還有，我不想看見你整日死氣沉沉的模樣。既然是來贖罪，就該有贖罪的樣子。在我麵前，不準擺臉色，不準失神發呆，更不準落淚。”

顧清指尖輕輕發顫，眼底瞬間漫上一層酸澀，她硬生生將翻湧的情緒全部壓了回去。她抬眸看向言默，神情早已麻木，聲音平靜無波：“我知道了，言總。”

看著她這般全然逆來順受的模樣，言默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反倒湧上莫名煩躁。他原本以為，見她落魄窘迫，自己會快意解氣，可此刻心底隻剩一片空茫寒涼。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檔案，語氣依舊帶著壓迫感：“盡快熟悉整棟房子的佈局。”

“是，言總。” 顧清應聲，轉身正要離開，卻被他出聲叫住。

“等等。”

顧清腳步一頓，僵硬地轉過身：“言總，還有吩咐？”

言默目光落在她的手機上，聲音冰冷：“從現在開始，你的手機二十四小時保持開機，禁止靜音。”

“好。” 顧清點頭，當場點亮手機確認鈴聲與音量設定完畢，再次開口，“若無其他吩咐，我先回房間了。”

言默隨意揮了揮手，不再多言，注意力重新落迴檔案之上，彷彿眼前的顧清，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透明人。

顧清轉身，緩緩走出客廳，腳步依舊沉重。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手機突然響起。

言默給她轉了五萬元，附帶一條訊息：“每月我會先給你轉5萬，產生的生活開支都從這筆錢裏支出，不夠再單獨申請。”

顧清回複“好的”，隨即點了收款。她拿出耳機，播放起剛才的錄音，又開啟筆記本，將錄音裏的內容一一記錄下來。做完這一切，她最先想到的，是今天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