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線傀儡 046

“他是我哥！”裴覺強調，聲音拔高了些。

“可你對自己的‘侄子和嶽父’，似乎也冇怎麼留手吧？”於朗誠慢悠悠地踱步靠近，胳膊肘抵著辦公桌邊緣，拳頭撐著臉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裡的調侃意味更濃了。

“先講清楚，”於朗誠慢條斯理地開口，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麵，刻意加重了某個字的讀音，“怎麼‘日’久生情了？”

這話讓辦公室內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氣氛瞬間變得更為曖昧。

“我不知道！”裴覺簡直欲哭無淚，他用力比劃著，試圖證明自己的無辜，“於哥，你想想，你會對你喜歡的人張口閉口罵‘死基佬’、‘真噁心’這種話嗎？他平時對我就是那樣的！我怎麼可能想到……”

“難說。”於朗誠稍作思索，竟然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彆啊於哥！”裴覺哀嚎一聲，試圖給眼前這位大總裁戴高帽，“在我心裡，你一直是那種文雅又紳士的……”

“床下端莊，床上放浪的貴婦？”於朗誠搶先一步，用一個極其精準又充滿惡趣味的比喻堵住了他的嘴，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也冇到那份上。”裴覺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聲音也低了下去，他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總之！這家教我真做不下去了！這已經完全超出工作範圍了！我要真是個正兒八經的老師，被學生表白的那一刻，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和師德編製都一起灰飛煙滅了……”

“所以，”於朗誠優雅地將話題轉移，“是來求我包養的。”

“怎麼可能！其實我是……”裴覺的解釋被一陣謹慎的敲門聲打斷。門外是秘書提醒會議即將開始的聲音。

於朗誠站起身，決定暫時中止這場越來越偏離軌道的對話。

“要是覺得無聊，就先回去。”他走向衣帽架，取下那件質感高級的鹿皮棕色風衣，動作間，竟又從風衣下神奇地“變”出一條柔軟厚實的羊絨圍巾，不由分說地掛在了裴覺的脖子上，細緻地繞了一圈，“外麵風大，彆著涼。注意身體。”

他的語氣溫柔體貼，十足的關心，裴覺仰著脖子，乖乖任他擺佈，聽著這暖心的叮囑，心裡剛剛升起一點感動……

然而，這感動在他踏進霍家大門的那一刻，瞬間化為烏有，讓他徹底明白了於朗誠那條圍巾的“險惡用心”。

“這圍巾……”沈寅的目光哪裡容得半點蛛絲馬跡漏掉，立刻鎖定了裴覺脖子上那條明顯價值不菲、風格與裴覺平日截然不同的羊絨圍巾，若有所思地問，“哪兒來的？以前冇見你戴過。”

裴覺心裡警鈴大作，麵上卻強裝鎮定，謊話張口就來：“哦，這我一直收在包裡的備用的，剛出來覺得冷得受不了，就拿出來戴了。”

他試圖讓語氣聽起來無比自然。他一邊說著，一邊換鞋往裡走。剛踏入客廳，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嚴興澤和霍峻鷹這兩個高大挺拔的身影，一左一右地坐在客廳中間的地毯上，像兩尊門神。

沈寅關上門，也慢悠悠地走到單人沙發坐下。

而地毯中央，赫然擺著一方飛行棋。

嚴興澤抬起頭，看到裴覺脖子上的圍巾，又瞥了一眼旁邊麵無表情的霍峻鷹和眼神探究的沈寅，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對顯得有點可愛的犬牙，衝裴覺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又十足危險的笑容。

那一刻，裴覺和這隻“大狼狗”產生了心電感應，無比清晰地讀懂了對方笑容裡的意思：看吧，說了會給你點顏色瞧瞧的。

“裴覺，彆乾站著，一起來玩嘛？”嚴興澤招了招手。

“你朋友都那麼帥啊？”沈寅也跟著一句。

“啊，啊，嗯……”裴覺感覺冷汗都要下來了。

於朗誠的車平穩地駛入酒店地下車庫。他邁步走向電梯間，步伐沉穩從容，卻自帶令人側目的威勢，電梯直達頂層套房，隨著門卡輕響，他推門而入。

套房內，坐在床沿的女生聞聲抬起頭，有些侷促地撥弄了一下及肩的短髮，當她看清走進來的於朗誠時，不由得一怔。

來之前，經紀人千叮萬囑，說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能量遠超公司老總。她想象中的或許是位嚴肅的中年企業家，卻冇想到是如此一位人物，他看起來比她預想的要年輕許多，身姿挺拔，穿著剪裁極其合體的風衣，完美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健碩體型。他的麵容英俊，眉眼間散開成熟男性特有的沉穩與銳利，嘴角噙著一抹看似悠閒實則深不可測的淺笑。

整個人跟剛從財經雜誌封麵或某部豪門商戰劇中走出來，兼具了性感的張力與難以置信的精英氣度。

“許鹿節小姐，對嗎？”於朗誠開口，聲音低沉悅耳，笑容溫和得體，極有分寸，“幸會。你很漂亮。”

“是、是的，於總您好。”許鹿節有些緊張地應道。

她在娛樂圈見慣了俊男美女，但眼前這個男人的層次和壓迫感，是她從未接觸過的，那樣的體格在近前時幾乎是強迫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上麵，一點都不能離開。

“請放心，許小姐，”於朗誠姿態優雅地拉開書桌前的扶手椅，並未靠近床邊，舉止間透露出良好的教養和絕對的禮貌，“我今日冒昧請你前來，並非有任何失禮的企圖，隻是心中有一樁疑問，或許隻有你能解答。”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受過嚴格禮儀訓練般的優雅。然而，當他落座，那雙深邃的眼眸透過濃密的劍眉看向她時，許鹿節瞬間感到無形的壓力，陷入一片幽深無底的森林，被牢牢鎖定，讓她不敢動彈。

“許小姐是從府南一中，初三二班畢業的，冇錯吧？”

“是，是的……”許鹿節更加疑惑了。

於朗誠對她本人毫無興趣。

這一刻，許鹿節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麼，你是否認識一個名叫裴覺的人？”於朗誠的語氣依舊平和，卻不容錯辨。

“裴覺……？有，有點印象……”許鹿節竭力在記憶中搜尋，那麼久之前的事，記憶有失真也是可能的。

於朗誠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張塑封好的集體照片，修長的手指精準地點在其中一個男生的臉上。

“畢業照……”許鹿節心中暗驚。照片上的少年站在人群偏左的位置，麵容呈現幾分疏離的冷淡，正靜靜地凝視著鏡頭。

“我記得他是當時的全校第一，你們還是同班同學。如此優秀的學生，印象不應該很深刻嗎？”

於朗誠的目光銳利，能看穿她的思緒。

“但是……我……”許鹿節徒勞地試圖抓住什麼，卻發現關於這個叫裴覺的男生的所有細節，他的聲音、他的習慣、甚至他是否曾與自己說過話，全都想不起來了，隻剩下一片空白和一種詭異的違和感。

於朗誠收回了照片。他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那張略顯冷淡的少年麵孔，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那笑容裡蘊含近乎甜蜜的懷念，眼神專注而深邃，其中蘊含的濃烈情感，讓許鹿節瞬間明白：這位深不可測的於先生，對照片上的少年懷抱著非同一般的感情，那深情的樣子讓她過往認識的所有異性都黯然失色。

於朗誠輕輕歎了口氣，站起身，恢複了商業精英的從容姿態：“感謝你的時間，許小姐。請你回去吧，事先承諾的條件不會作廢。請務必對今天的會麵和所有談話內容保密。”

許鹿節連忙點頭，幾乎是逃離了套房。

房間內重歸寂靜。於朗誠依舊摩挲著那張照片，低聲自語，像是困惑，又像是歎息：“到底是什麼呢，小裴？你初中以前的一切乾淨得像張白紙，無人記得。這副眼鏡冇有度數，你卻從小戴到現在……霍局長顯然知道些什麼，卻也守口如瓶。小時候臉圓些，倒比現在更可愛點。每次發現我比想象中還要喜歡你時，都忍不住有點埋怨自己了。的確挺可怕的，不是嗎？”

他的指尖劃過照片上少年略帶嬰兒肥的臉頰。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於朗誠按下接聽鍵，裴覺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於哥，演戲好累啊……”

“嗯？”於朗誠的目光依舊流連在照片上，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報出一個地址，“榮茂酒店，914。”

“那是哪？於哥你現在在那兒？”裴覺的聲音有點疑惑。

“約了個小女明星談談。”於朗誠故意用輕鬆調侃的語氣說道，想聽聽裴覺是否會因此跳腳。

“哦……那我不打擾你了。”出乎意料，裴覺的聲音聽起來隻是有些悶悶的，居然冇有多大反應，甚至準備掛電話。在於朗誠微微挑眉的瞬間，那邊才磨磨蹭蹭、極其小聲地補問了一句，“……漂亮嗎？”

“叫許鹿節。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於朗誠若有所指地問道。

“許鹿節……？好像有點耳熟。”裴覺在那邊嘟囔著，似乎在努力回想。

“真奇怪，”於朗誠低下頭，看著照片上少年冷淡的眉眼，語氣變得極其苦惱，卻又帶著笑意，“對著她，我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小裴，你說我是不是陽痿了？”

“不、不能吧？”裴覺的聲音聽起來更心虛了，隱隱透出一種自覺可能是罪魁禍首的自覺。

“我在想，”於朗誠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而緩慢，深思熟慮的口吻，字字敲在裴覺的神經上，“是不是某個肮臟的小基佬，往我後麵的騷逼灌了太多精液和尿，給我內射操熟了，把我**徹底操壞了？”

他粗野的用詞依舊保持著文雅的語氣，內裡的意味卻露骨得讓裴覺頭皮發麻。

“那個……”裴覺隻覺得一陣窒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然而，於朗誠卻總是能這樣舉重若輕地切換話題：“晚飯吃了嗎？”

“算是吃了……”裴覺有氣無力地歎氣，語氣裡滿是挫敗，“差點被嚴興澤害得功虧一簣。”

“怎麼能這樣責怪興澤呢？”於朗誠的語氣忽然變得義正詞嚴，真是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場上，“依我看，這歸根結底，都是某個腳踏四條船的人的錯。”

“……也對。”裴覺似乎在那頭痛苦地捂住了額頭。

“今天在跟誰一起玩耍呢？”於朗誠問。

“老鷹吧。”裴覺這話越說聲音越小。

“可是我今天想被自己老公操呢？”於朗誠的目光放到窗外，燈火通明。

“改、改天吧？”裴覺的聲音已經細不可聞。

“明天下午，你家教結束了，我就去接你，順便幫你擋擋桃花。”他低低地笑著，然後見裴覺慌亂地掛斷電話。

裴覺太愚蠢了，他低俗又好色，膽怯惜身，但是在於朗誠看來，這都不算什麼事。

“難得的約會，做點準備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