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門縫底下的水腥味------------------------------------------“吧嗒……吧嗒……”。,都伴隨著極其黏膩的水聲。,被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然後又被強行扯起來。,視線死死盯在地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前蔓延。,形成了一個極其清晰的腳印。,腳趾分得很開。,皮肉發脹、骨骼變形纔會有的特征。。,那個腳印的主人,似乎根本不需要開門。,一步一步地,穿透了那扇薄薄的木門,走進了紙紮鋪裡!“吧嗒。”,落在了陳望前方不到兩米的地方。,混合著死魚的腥氣,瞬間將陳望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那味道太沖了。
熏得陳望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晚飯吃的東西幾乎要頂到嗓子眼。
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手裡的某米體溫槍,螢幕上的15.0℃還在幽幽地亮著。
他不敢動。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那個踩出腳印的東西,現在是不是就站在他麵前。
也許,它正彎著腰,把那張泡得發白的臉湊在自己麵前。
也許,它那佈滿血絲的死魚眼,正死死盯著自己。
不可視的恐懼,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陳望的脖子。
“吧嗒。”
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腳印停在了離陳望不到半米的地方。
水漬甚至濺到了陳望的運動鞋上。
冰冷刺骨。
陳望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一隻手死死攥著那本溫熱的人皮書,另一隻手拿著體溫槍。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
必須跑!
可是往哪跑?
前門被這個看不見的怪物堵死了。
後院的棺材裡,那個正在拔釘子的東西,隨時都會衝出來。
整個紙紮鋪就像是一個密閉的棺材,而他,就是被裝在裡麵的祭品。
“吧嗒。”
那個黏膩的腳步聲,突然往旁邊挪了一步。
陳望愣了一下。
他發現,地上新出現的腳印,方向變了。
它冇有繼續走向自己,而是轉向了旁邊的櫃檯。
陳望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黑暗中,他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能聽到一陣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沙……沙……”
像是粗糙的皮膚,在木製櫃檯上慢慢劃過。
它在找東西。
陳望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它在找什麼?
找那本從紙紮觀音肚子裡掉出來的人皮書?!
陳望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書。
書皮上的溫度依然滾燙,那微弱的脈搏跳動感,在寂靜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噗通……噗通……”
它像是一個活著的心臟,正在陳望的手心裡跳動。
突然。
那陣摩擦聲停了。
緊接著,陳望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的寒氣,猛地撲在了他的臉上。
就像是有人站在他麵前,對著他的臉,重重地吹了一口冷氣。
陳望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
他幾乎是出於本能地,猛地往後退去。
“砰!”
他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個東西上。
硬邦邦的。
帶著竹篾的骨架感。
外麪糊著一層粗糙的紙張,散發著劣質漿糊和陳年灰塵的味道。
陳望心裡猛地一沉。
又是紙人?!
可是,不對啊!
爺爺生前紮的四個紙人,分彆擺在鋪子的四個角落。
他剛纔退的方向,是鋪子的正中央!
那裡是一片空地,平時用來堆放紮紙用的竹篾和彩紙。
什麼時候,正中央多出來了一個紙人?!
陳望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感覺,自己後背撞上的那個紙人,極其冰冷。
那種冷,不像是室溫,而是像在冰庫裡凍了十天半個月的死屍。
更讓陳望頭皮發麻的是。
他感覺到,那個紙人的高度,不對。
角落裡的那四個童男童女紙人,都隻有半人高,最多到陳望的腰部。
但他現在撞上的這個東西。
腦袋的高度,正好和他的後腦勺平齊!
這說明,這是一個一米八左右的,成年人大小的紙人!
陳望隻覺得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了。
他不敢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會看到一張慘白、塗著劣質胭脂的紙臉,正貼在他的肩膀上。
“沙……沙……”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紙張摩擦聲。
那聲音,離他的耳朵極近。
就像是那個紙人,正在慢慢地轉動腦袋,把臉湊向他的脖頸。
陳望死死咬著牙,口腔裡的血腥味越來越重。
他腦子裡瘋狂回憶著人皮書上的第一條規矩。
“白天不上香,晚上不點燈。”
現在絕對不能開燈!
隻要一開燈,黑暗中隱藏的那些東西,就會徹底撕破偽裝。
可是,如果不看清楚身後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遲早會被活活嚇死!
“媽的,拚了!”
陳望在心裡暗罵一聲。
不能開燈,那拍照呢?
手機的閃光燈,算不算點燈?
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猛地把手伸進褲兜,掏出了那部舊手機。
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滑動,打開了相機功能。
調到後置攝像頭,開啟閃光燈。
陳望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睛。
舉起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自己的後背。
也就是那個多出來的、一米八高的紙人的方向。
大拇指,猛地按下了快門鍵。
“哢嚓!”
伴隨著極其清脆的快門聲。
一道極其刺眼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紙紮鋪。
白光隻持續了不到零點一秒。
但就是這零點一秒。
讓陳望看到了他這輩子,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藉著白光亮起的瞬間。
陳望透過手機螢幕的反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身後的那個東西。
那確實是一個紙人。
紮得有些粗糙,竹篾的骨架甚至露在了外麵。
身上穿著一件極其眼熟的、沾滿了泥水的黑色夾克。
那是狗子昨天穿的衣服!
最讓陳望心臟驟停的。
是那個紙人的臉。
紙人的臉上,冇有用毛筆畫五官。
而是用劣質漿糊,死死地貼著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用彩印紙列印出來的人臉照片。
照片上的人。
眼球暴突,臉色慘白。
嘴角咧到了耳根,帶著一絲極其詭異的笑。
那是狗子的臉。
昨天下午,被他親手從枯井裡撈上來時。
狗子那張泡得發脹的臉!
陳望手一抖,手機直接從手裡滑落。
“啪”的一聲脆響,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
手機螢幕瞬間碎成了蜘蛛網。
就在這時。
黑暗中,那個多出來的紙人,突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