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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瓦特的故事 074

作者:週中胡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1:12:24

\"青春期的女孩……真是難懂。\"他歎了口氣,蹲下來清理地上的碎屑。

清理完之後,他走到桑多涅的房門前,輕輕敲門:\"桑多涅,開門。我們好好談談。\"

冇有迴應。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不能這樣亂髮脾氣。\"埃德蒙的聲音嚴肅起來,\"我不管你在生什麼氣,明天你必須跟我道歉。還有,你要給艾莉絲小姐寫一封道歉信,為你今天的行為負責。\"

門裡傳來桑多涅壓抑的哭聲,但她什麼都冇說。

埃德蒙又站了一會兒,最後歎氣離開了。而房間裡,桑多涅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拚命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她的心臟像被撕裂一樣疼痛。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向她道歉……\"她喃喃自語,\"那是我的情敵……她想搶走哥哥……我怎麼能道歉……\"

但她更清楚,如果不聽哥哥的話,他會更生氣,會更討厭自己。

她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過了很久,她爬起來,拿出日記本,用顫抖的手寫道: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

我給他準備了圍巾。他說喜歡。

但那個女人也來了。她也給哥哥送了禮物。

哥哥對她笑得那麼溫柔。

我受不了。我把她的東西砸了。

哥哥很生氣。他說我不像話,說我冇禮貌,說我要道歉。

但我做不到。

我寧願被他打,被他罵,被他討厭,也不能向那個女人道歉。

因為她想搶走我最重要的人。

然後,她又在下麵寫了一段,用更加潦草、幾乎失控的字跡:

我好想告訴他。

我好想撲進他懷裡,告訴他\"我愛你,我想成為你的女人,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但我不敢。

如果他拒絕我,如果他厭惡我,如果他把我趕走——我會死的。

真的會死。

所以我隻能繼續這樣,繼續用這些愚蠢的方式折磨他,也折磨我自己。

對不起,哥哥。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最後一個字母寫的很用力,像極了女孩現在的心情。她寫完後,拿出膠水,把整整一頁都封死了。

第二天早上,桑多涅冇有出來吃早飯。

埃德蒙敲了半天門,她纔打開一條縫,把一張紙遞出來。

那是一封道歉信,寫給艾莉絲的,字跡工整,措辭禮貌,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就行了吧。\"桑多涅的聲音沙啞。

埃德蒙接過信,看了看她紅腫的眼睛,心裡有些不忍,但還是板著臉說:\"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知道了。\"

門又關上了。

埃德蒙歎了口氣,把信收好,準備下午拿到酒館交給艾莉絲。

他完全不知道,那封信是桑多涅花了整整一夜才寫出來的——她寫了無數個版本,每一個都撕掉重寫,因為每一個版本都透著嫉妒和怨恨。最後,她隻能逼著自己寫出那些違心的話。

寫完後,她在日記上又添了一筆:

我照哥哥說的做了。

我寫了道歉信。

但我心裡一點都不覺得抱歉。

我隻覺得屈辱和憤怒。

這一頁,她也用膠水封住了。

而埃德蒙看到的,隻是妹妹表麵的順從。

他在日記的後麵補記道:

桑多涅最近真的越來越難管了。

昨天她因為艾莉絲送的點心大發脾氣,把東西都摔了。我很生氣,罰她寫道歉信。

她照做了,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的眼神……怎麼說呢,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巨大的情緒。

也許我應該找時間和她好好談談?

但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青春期的女孩,我真的不懂。

對了,今天要記得把道歉信交給艾莉絲,希望她不要介意桑多涅的無禮。

——埃德蒙

畫麵繼續在月光中流轉。

雖然桑多涅表麵上順從了,寫了道歉信,但那種壓抑的情緒並冇有消散。她依然是那個彆扭、傲嬌的性子,時常讓埃德矇頭疼不已。

她會在哥哥回家時故意說\"回來這麼晚,是不是又和那個女人說話了\";會在吃飯時挑剔\"今天的湯太鹹了,你是不是心不在焉\";會在哥哥想要關心她的學業時冷冷地說\"不用你管,我自己知道\"。

埃德蒙每次都隻能無奈地歎氣,在心裡安慰自己\"她還小,長大就好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些被膠水封住的日記頁麵下,桑多涅寫下的是完全不同的內容:

×××年冬·數篇封印記錄

我快要瘋了。

每天看著哥哥,我都要拚命壓抑自己想要撲進他懷裡的衝動。我想吻他,想抱住他,想告訴他我有多愛他。

但我不能。

我隻能用那些刻薄的話、冷淡的態度來掩飾。每次說完那些傷人的話,我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我一直在反思。

我問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對哥哥產生這種禁忌的感情?

但越反思,我越絕望。

因為我發現,這不是什麼可以改變的事情。這不是青春期的叛逆,不是一時的迷戀,而是深深刻在我骨子裡的執念。

我愛他。

不是兄妹之愛,而是男女之愛。

而且這份愛已經病態到,如果不能把他牢牢綁在身邊,我會瘋掉。

我知道這很可怕。我知道我已經不正常了。

但我冇辦法。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讓他也愛上我。讓他永遠離不開我。讓我們的關係變得如此緊密,以至於任何人都無法插足。

哪怕要用身體。

哪怕要墮入深淵。

隻要能永遠擁有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決定了。

我要走出那一步。

我要用我的身體誘惑他。

那些黃色報紙上寫的那些方法,我要一個個試。

\"讓他習慣看到你的身體\"、\"製造親密的接觸\"、\"讓他的理智一點點崩潰\"——我要照著做。

我知道這很下賤,很不知廉恥。

但我已經顧不上了。

如果這樣能留住他,那就值得。

月光凝聚的畫麵再次浮現。

這次的場景讓房間裡的警官們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時間線撥到楓丹冬末的某個傍晚,埃德蒙拖著疲憊的身體推開家門,準備像往常一樣先洗漱,然後吃桑多涅準備的晚飯,但他剛走進屋裡,就愣住了。

桑多涅站在房間中央,正在換衣服。

她背對著門口,上身隻穿著一件薄薄的貼身衣物,白皙的肩膀和後背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她的皮膚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她的腰肢纖細,背部的曲線優美,腰窩處有兩個淺淺的凹陷。裙子已經褪到了腰間,露出了一截細膩的腰身和臀部的輪廓。

埃德蒙的腦子一瞬間空白了。

\"桑、桑多涅!\"他慌忙轉過身,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怎麼不關門!我、我什麼都冇看到!\"

桑多涅緩緩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絲慌張——但那慌張似乎有些刻意:\"哥、哥哥?你回來了?我、我以為你還要很久纔回來……\"

\"你換衣服要關門啊!\"埃德蒙背對著她,耳根都紅了,\"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

\"可是、可是我們從小就一起長大的……\"桑多涅的聲音有些委屈,\"而且這是我們自己家,又冇有外人……\"

\"那也不行!\"埃德蒙堅持道,\"你是女孩子,要注意這些!\"

\"知道了……\"桑多涅小聲說,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她說:\"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埃德蒙這才轉過身,發現妹妹已經穿好了衣服,但臉上還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以後注意點。\"他儘量用嚴肅的語氣說,但聲音還是有些發抖。

\"嗯……\"桑多涅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對不起,哥哥。\"

這副乖巧的樣子讓埃德蒙的心軟了下來。他歎了口氣:\"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去準備晚飯吧。\"

\"好。\"

但這樣的\"意外\"並冇有隻發生一次。

幾天後,埃德蒙早上起床去洗漱,推開盥洗室的門,又看到了桑多涅正在洗臉——她穿著薄薄的睡衣,領口鬆鬆垮垮的,因為彎腰的動作,露出了大片的肌膚和隱約可見的胸部曲線。

\"桑多涅!用盥洗室要鎖門啊!\"埃德蒙又是慌忙關上門。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門內傳來桑多涅慌張的聲音。

又過了幾天,埃德蒙半夜起來喝水,經過桑多涅的房間時,發現她的門冇關嚴,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她正在床上翻身,睡衣因為動作而捲到了腰部以上,露出了修長的雙腿和包裹著內衣的臀部。

埃德蒙的喉嚨發緊,趕緊移開視線,快步走開了。

這樣的\"意外\"越來越頻繁。

桑多涅似乎總是\"忘記\"關門,總是\"不小心\"讓哥哥看到她更衣或洗漱的場景。每次被抓到,她都會害羞地道歉,說自己\"太粗心了\"、\"下次會注意的\"。

埃德蒙每次都會提醒她,但她似乎永遠記不住。

最後,埃德蒙也隻能無奈地接受了。畢竟她說得對,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而且家裡也隻有他們兩個人。也許她真的隻是習慣了,冇有把這些當回事。他這樣安慰自己,同時拚命壓抑著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但桑多涅的日記裡,記錄的是完全不同的真相: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哥哥已經看過我的身體好幾次了。

雖然每次他都會慌張地移開視線,但我知道,那些畫麵已經刻進他的腦海裡了。

書上說得對——男人都是視覺動物。隻要讓他習慣看到我的身體,習慣我的女性特征,他的理智就會一點點瓦解。

我不怕他現在還在抗拒。因為我知道,他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他不可能永遠壓抑自己的**。

隻要我繼續這樣,總有一天,他會崩潰的。

然後,他就會是我的了。

隻屬於我一個人。

這一頁,她依然用膠水封住了。

而埃德蒙在自己的補記中寫道:

桑多涅最近越來越不注意了。

她總是忘記關門,總是在我麵前換衣服或者穿得很隨便。

我提醒了她很多次,但她似乎總是記不住。她說害怕一個人的時候冇人在身邊,所以習慣不關門。

我想了想,她從小就膽子小,怕黑也怕一個人待著,可能真的是這個原因吧。

既然她說害怕,那我也冇辦法,隻能由著她了。

不過……我最近總是頭疼。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腦子裡總是會浮現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麵——有時候是妹妹換衣服的背影,有時候是她睡衣下若隱若現的身體曲線。

我知道這些想法不對。她是我妹妹,我不應該用那種眼光看她。

但我控製不住。

我今年快十八歲了,已經是個成年男人。身體的**越來越強烈,尤其是晚上一個人的時候,那種衝動幾乎要把我淹冇。

我試過轉移注意力,試過拚命工作累到倒頭就睡,但冇用。

有時候半夜醒來,下身硬得難受,腦子裡全是女人的身體——柔軟的胸部,纖細的腰肢,光滑的大腿……

我不敢讓桑多涅知道。

為瞭解決這個問題,我偷偷去買了幾份色情報紙。

那些報紙上印著裸露的女人,擺出各種挑逗的姿勢。我會趁桑多涅睡著後,一個人躲在被子裡看那些東西,然後……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

每次結束後,我都會感到深深的羞恥和自我厭惡。

但第二天晚上,我還是會忍不住重複這個過程。

這樣下去不行。

我的頭疼越來越嚴重了,有時候白天工作的時候都會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也許我該找個時間去看看醫生?

但醫生要錢,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醫生說這些事情。

算了,再撐一撐吧。也許過段時間就好了。

——埃德蒙

病魔不止影響了埃德蒙,桑多涅最近也開始頻繁地感到頭疼。

起初隻是偶爾的隱痛,她以為是學業壓力太大,或者是晚上偷偷看那些報紙、做那些計劃導致的睡眠不足。但漸漸地,那種疼痛變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

有時候在課堂上,她會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太陽穴處炸開,疼得她額頭冒出冷汗,手中的筆都握不住。

有一天晚上,她終於忍不住告訴了埃德蒙。

\"哥哥……我最近總是頭疼。\"她坐在餐桌旁,臉色蒼白,\"很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攪一樣。\"

埃德蒙正在洗碗,聽到這話手一抖,盤子差點掉進水池裡。

\"你也頭疼?\"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嗯……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桑多涅抬起頭看著他,\"哥哥,你也頭疼嗎?\"

埃德蒙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是。我最近也是。我還以為隻是太累了……\"

兄妹倆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第二天,埃德蒙請了假,帶著桑多涅去了楓丹廷的公立診所。老舊的診所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牆上的油漆剝落了大半,候診室裡坐著幾個麵容憔悴的病人。

埃德蒙和桑多涅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等待,兩人都冇有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終於輪到他們了。

醫生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戴著厚厚的眼鏡,鬍子花白。他仔細檢查了兩人的瞳孔反應、神經反射,又詢問了詳細的症狀,最後讓他們躺在簡陋的檢查床上,用某種元素力輔助的儀器掃描了他們的大腦。

檢查結束後,醫生沉默了很久。

\"怎麼樣,醫生?\"埃德蒙緊張地問,\"是什麼問題?\"

醫生摘下眼鏡,用手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我得先問你們幾個問題。你們的父母,有冇有出現過類似的症狀?比如經常性的頭疼、眩暈,或者精神方麵的異常?\"

埃德蒙愣了一下,然後回憶起來:\"我父親……他在世的時候,確實經常說頭疼。而且脾氣很暴躁,動不動就發火。我母親也有過幾次暈倒的情況,但她說是貧血。\"

\"你們的祖父母呢?\"

\"爺爺也有頭疼的毛病。他去世前幾年,整個人都不太清醒,經常說胡話。\"

醫生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那就冇錯了。你們兩個,都患有遺傳性的神經退行性疾病。簡單來說,就是你們的大腦結構存在先天性的缺陷,隨著年齡增長,神經組織會逐漸退化,導致頭疼、眩暈、認知障礙,嚴重的話可能會失明、癱瘓,甚至死亡。\"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砸在兩人頭上。

桑多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都在顫抖:\"那、那有治療方法嗎?\"

醫生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這種遺傳病目前冇有根治的方法。我能做的,隻是開一些藥物來緩解症狀,延緩病情的發展。但最終……\"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埃德蒙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甲陷進掌心裡,滲出血來:\"那這些藥物……需要多少錢?\"

醫生歎了口氣:\"不便宜。而且需要長期服用。按照你們目前的症狀,男孩的情況更嚴重一些,如果要優先治療的話——\"\"優先治療她。\"埃德蒙立刻打斷了醫生,\"我的不重要,先把她的病情控製住。\"

\"哥哥!\"桑多涅猛地站起來,\"憑什麼!你的病更重,應該先治你!\"

\"聽話。\"埃德蒙的聲音很堅定,\"你還要上學,還有大好的前途。我隻是個打零工的,治不治都一樣。\"

\"我不要!\"桑多涅的眼淚掉了下來,\"如果隻能治一個人,那就治你!我不需要什麼前途,我隻要你好好的!\"

\"桑多涅——\"\"我說了我不要!\"桑多涅哭著大喊,\"你要是不治,我也不治!我們一起等死!\"

醫生看著這對兄妹,眼神複雜,最後無奈地說:\"你們先回去商量吧。藥方我給你們開好,什麼時候想通了,再來拿藥。\"

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天空陰沉沉的,彷彿隨時要下雨。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冇有人注意到這對神情絕望的兄妹。

走到家門口時,埃德蒙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桑多涅:\"聽我說,桑多涅。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接受治療。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不聽。\"桑多涅彆過臉,聲音哽咽,\"你不治,我也不治。\"

\"你——\"埃德蒙想要生氣,但看到妹妹紅腫的眼睛,最後隻是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傻瓜。我們再想想辦法,也許能籌到足夠的錢,給我們兩個都治。\"

\"真的嗎?\"

\"嗯。我會更努力工作的。\"

桑多涅點了點頭,但心裡卻滿是絕望。

她知道哥哥在安慰她。以他們現在的經濟狀況,光是維持一個人的治療都很勉強,更何況兩個人。

當天晚上,桑多涅躲在房間裡,打開了那本日記。

她的手在顫抖,筆尖在紙上停留了很久,纔開始寫:

我們生病了。

哥哥和我,都得了遺傳病。

醫生說冇有辦法根治,隻能靠藥物延緩。而且那些藥很貴,我們可能隻夠給一個人治療。

哥哥說要優先治我。

但我怎麼可能接受?

如果他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她停下筆,咬著嘴唇,然後繼續寫,字跡變得越來越淩亂:

還有一個問題。

如果……如果我真的和哥哥做了那些事,如果我懷孕了——我們的孩子,會不會也遺傳這個病?

會不會一出生就註定要承受這種痛苦?

我不知道。

我好害怕。

我害怕我們的未來一片黑暗,冇有任何希望。

但更害怕的是,哥哥會因為這個病而離開我。

如果他死了,如果他先我一步離開這個世界——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她寫完後,又一次拿出膠水,把這一頁封得嚴嚴實實。

然後她趴在桌上,無聲地哭泣。

儘管被診斷出了絕症,儘管未來一片灰暗,生活還是要繼續。

埃德蒙更加拚命地工作,幾乎冇有休息的時間。他把賺來的每一個銅幣都存起來,準備用來買藥。

而桑多涅則更加努力地學習。她知道,如果自己能在學業上取得成就,至少能讓哥哥的付出有所回報。

她把所有的痛苦、絕望、對未來的恐懼,都埋在心底,轉化成了對知識的渴求。

她日以繼夜地學習,啃那些艱深的機械學理論,解那些複雜的數學題,設計那些精密的自動裝置。她的天賦在這種近乎瘋狂的努力下,綻放出了驚人的光芒。

那是一個平凡的秋日下午。

楓丹機械學院的公告欄前,圍滿了學生。他們有的興奮地歡呼,有的沮喪地歎氣,有的緊張地在人群中擠來擠去,想要看清榜單上的名字。

這是預科生升學考試的結果公佈日。

桑多涅站在人群外圍,雙手緊緊攥著書包的帶子,心臟跳得飛快。她個子不高,被擋在後麵看不到榜單,隻能焦急地等待著人群散開。

\"天哪!有人直接跳級進大學部了!\"

\"真的假的?這麼厲害?\"

\"你看,就是那個名字·勒克萊爾!預科第一名,而且論文得分是滿分!學院決定破格錄取她直接進入大學!\"

桑多涅的大腦嗡地一聲。

她愣在原地,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勒克萊爾?是那個總是一個人待著的女孩嗎?\"

\"對對對,就是她!聽說她才十五歲,居然就能跳級了!\"

\"真是天才啊……\"

周圍的竊竊私語傳進耳朵裡,桑多涅終於回過神來。她推開人群,擠到榜單前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就在最頂端,用紅色墨水標註著:

桑多涅·勒克萊爾——預科綜合成績第一,論文《關於精密齒輪傳動係統優化的理論研究》獲滿分評價,破格錄取進入楓丹機械學院大學部。

她的手顫抖著,伸出去觸摸那幾個字,彷彿在確認這不是夢。

真的。

是真的。

她成功了。

她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完成了彆人需要四年才能完成的預科課程,並且以第一名的成績,直接跳級進入了大學。

眼淚突然模糊了視線。

桑多涅轉身,推開人群,飛快地跑出了學院大門。

她要回家。

她要把這個訊息告訴哥哥。

桑多涅氣喘籲籲地推開家門,埃德蒙正坐在桌前,算著這個月的賬目。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妹妹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嚇了一跳。

\"桑多涅?發生什麼事了?\"

\"哥哥!\"桑多涅衝過去,一把抱住他,\"我、我考上了!我跳級了!\"

\"什麼?\"埃德蒙愣住了。

\"預科考試!我是第一名!學院決定讓我直接跳級進大學!\"桑多涅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哥哥,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埃德蒙呆呆地看著她,然後突然笑了起來——那是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眼眶卻紅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他用力抱住妹妹,聲音哽咽,\"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是最聰明的,最棒的……\"

桑多涅把臉埋在哥哥的肩膀上,眼淚止不住地流:\"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一直支援我,一直為我付出,我根本走不到這一步……\"

\"傻瓜,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埃德蒙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我隻是……我隻是做了哥哥該做的事。\"

兩人在昏暗的小屋裡緊緊相擁,彷彿要把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永遠留在心底。

當天晚上,埃德蒙破例買了一瓶便宜的果酒和一些肉食回來,準備慶祝。

他們很久冇有這樣奢侈過了。

餐桌上擺著簡單但豐盛的菜肴,燭光搖曳著,照亮了兩張洋溢著笑容的臉。

\"來,為桑多涅的成功乾杯!\"埃德蒙舉起杯子。

桑多涅也舉起自己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謝謝你,哥哥。\"

\"彆總說謝謝。\"埃德蒙笑著說,\"你以後成了大工程師,可彆忘了我這個窮哥哥。\"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桑多涅認真地說,眼神裡閃爍著某種熾熱的情感,\"永遠不會。\"

埃德蒙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笑著移開視線:\"好好好,我相信你。快吃吧,菜要涼了。\"

那一晚,是他們很久以來最快樂的時光。

彷彿那個關於絕症的診斷,那些關於未來的絕望,都暫時被拋在了腦後。但桑多涅躲在房間裡寫日記的時候,卻寫下了完全不同的內容:

×××年秋××月××日

我成功了。

我跳級進入了大學。

所有人都在祝賀我,說我是天才,說我前途無量。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這麼拚命,不是為了什麼前途,不是為了成為什麼工程師。

我隻是想證明,我配得上哥哥。

我要讓自己變得足夠優秀,足夠耀眼,這樣哥哥就會永遠注視著我,永遠不會被彆的女人吸引。

而且……如果我能賺到足夠的錢,就能給我們兩個都買藥,就能讓哥哥活下去。

我不能讓他死。

絕對不能。

她寫完後,又繼續寫:

但我也知道,光靠學業是不夠的。

我必須加快進度。

我必須在哥哥被彆的女人搶走之前,徹底占有他。

身體上的,精神上的,徹底的占有。

隻有這樣,他纔會永遠屬於我。

遺傳病?孩子可能也會生病?

我不在乎了。

就算我們的孩子也會痛苦,那也比讓哥哥離開我要好。

至少,那個孩子會是我和哥哥的羈絆,會是把我們永遠綁在一起的證明。

我已經決定了。

很快,我就會邁出那一步。

她把這一頁又用膠水封住,然後熄滅了蠟燭。

黑暗中,她的眼睛在微光下閃爍著某種病態的光芒。

而隔壁房間裡,埃德蒙正在寫自己的日記:

今天是個好日子。

桑多涅跳級進大學了。我真的太高興了。

看著她那麼開心的樣子,我覺得這些年的辛苦都值得了。

隻要她能有好的前途,能過上幸福的生活,我做什麼都願意。

雖然我的病越來越重了,頭疼的頻率也越來越高,但沒關係。

隻要能看著她成長,能看著她實現夢想,我就滿足了。

我的妹妹,真的長大了啊。

——埃德蒙

兩本日記,兩種心情。

一個滿懷著單純的欣慰和驕傲。

一個則隱藏著扭曲的執念和瘋狂的愛意。

而這兩個人,在同一個屋簷下,懷著截然不同的想法,繼續著他們糾纏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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