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提瓦特的故事 > 035

提瓦特的故事 035

作者:週中胡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1:12:24

“第二步,共鳴。找到你心中最強烈的念頭。是愛,是恨,是貪,是癡?無論是什麼,將它提純,磨礪到極致!讓它成為你靈魂唯一的音調,然後用這個音調去撼動整個世界的元素之弦!讓它們為你而鳴,為你而顫!”

他一邊說,一邊將一塊粗糙的麻布塞進我的懷裡。那布料很舊,帶著一股血腥和塵土的味道,上麵似乎用某種特殊的墨水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這就是《萬象魔功》的心得。

“第三步……敕令!”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卻又瞬間衰弱下去,像風中殘燭最後的閃爍,“不是祈求,不是借用……是命令!是以你的意誌,給那些為你共鳴的元素,下達唯一的、不容置喙的命令!讓它們……成為你肢體的延伸,意誌的刀劍!神之眼……就是你簽發敕令的……印章……”

“咚!”

我磕下了第三個頭。

當我直起身子時,抓住我手臂的那隻手已經鬆開,無力地垂了下去。老頭靠著樹乾,頭歪在一邊,渾濁的眼睛望著無妄坡灰濛濛的天空,最後一絲氣息,斷了。

他死了。

也就在那一瞬間,我攤開的掌心裡,憑空出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鑲嵌著冰藍色寶石的飾物。它不像是被神明賜予的,更像是從我的血肉、我的恨意、我那三個決絕的響頭裡憑空凝結而成的。一股徹骨的寒氣從它身上散發出來,順著我的掌心紋路,瞬間傳遍四肢百骸。血液彷彿都要被凍結,心臟的跳動都為之一滯。

那不是溫暖的火,不是堅實的岩,也不是自由的風。

是冰。

是能將一切生命、一切情感、一切溫度都封存、凝固、直至徹底寂滅的冰。

我握緊了這枚冰冷的神之眼,那寒氣直刺骨髓,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這股冰冷的寒氣,似乎正是我未來人生最貼切的象征,一場註定被複仇之火與無儘寒冰包裹的,漫長的悲劇。

老頭的屍體很快就涼了,在這陰森的無妄坡,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野獸啃食,或者化為塵土。我冇有管他,也冇有埋葬他的打算。他給了我需要的東西,我們的交易已經完成。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懷裡那塊粗糙的麻布上。

我隨即打開它。布料的邊緣已經磨損,上麵用一種暗紅色的、像是血又像是特殊硃砂的顏料,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跡潦草而充滿力量,每一筆、每一劃都彷彿蘊含著某種魔性,能將人的心神吸進去。這就是《萬象魔功》。

功法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名為“陰陽磨”。修行者需尋得天地間至陰與至陽二氣交彙碰撞之地,引此二氣入體,以身為磨盤,反覆碾磨自身經脈、骨骼乃至神魂。此法凶險至極,稍有不慎便會陰陽失調,爆體而亡。但若能功成,便能築下萬象之基,從此不畏寒暑,百毒難侵。

第二階段,名為“血泉引”。功法上隻寫了這三個字,後麵便是一大段語焉不詳的描述,充滿了譬喻和暗示,但核心的意思隻有一個——攫取“血”中的力量。生靈之血,強者之血,怨恨之血。血液是生命和力量的精華,是最好的燃料。

至於第三階段,則更為神秘。麻布的末尾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字:“我”。再無其他解釋。

“陰陽交彙之地……血之力……我。”

我收起麻布,緊緊握著掌心裡那枚冰冷的“神之眼”。老頭臨死前傳授的口訣在我腦中迴響——觀想,共鳴,敕令。我閉上眼,不再用肉眼去看這片鬼氣森森的林子,而是嘗試用我的恨意,我的意誌,去“感知”這片土地的脈搏。

無妄坡的陰氣很重,這是世人皆知的。但在這片濃鬱的陰氣之下,必然有陽氣的存在,否則此地早已化為冥土,而非僅僅是生人勿近的險地。我的意誌像無形的觸手一樣蔓延開來,攀上山岩,鑽入地縫。我能“看”到那些躁動不安的鬼魂,也能“看”到山體深處流淌著的、微弱卻堅韌的地脈陽火。

它們在一處地方交彙得最為猛烈。山頂。

我不再猶豫,向著那感應中最清晰的方向攀爬而去。我像一隻野猴,手腳並用地在陡峭的山壁上騰挪。我開始修煉這個魔功,幾年下來,我幾乎成了這座山的一部分。我吃生肉,喝山泉,餓極了就嚼那些有毒的草根,再用初成的功力將毒素逼出體外。我的衣服早成了布條,頭髮長而雜亂,身上覆蓋著泥汙和乾涸的血跡,像個真正的野人。

無妄坡的最高峰,是一片怪異的景象。山峰彷彿被一把無形的巨斧劈開。南麵山坡常年被烈日暴曬,岩石滾燙,寸草不生,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是為至陽。而北麵則籠罩在永恒的陰影中,寒風呼嘯,鬼火磷磷,地上結著一層化不開的黑霜,是為至陰。

我就坐在那陰陽交界線上。一邊是酷熱煉獄,一邊是徹骨寒冰。兩股極端的力量如同兩隻巨手,瘋狂地撕扯著我的身體。我按照“陰陽磨”的心法,放開身心,任由它們灌入。那種痛苦無法用語言形容,彷彿身體裡有無數把小刀在同時切割,又像是被投入了熔岩和冰海的交界。

但我的心中冇有痛苦,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父親倒下的畫麵,母親被拖走的哭喊,強盜們猙獰的笑臉……這些是我最好的麻藥,也是我唯一的動力。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我的身體被反覆摧毀,又反覆重塑。手中的冰神之眼,成了我混亂能量中的唯一錨點,所有躁動的冰元素,都最終臣服於它的敕令之下。

大概在我十二歲那年的一個夜晚。當我又一次從那種撕裂般的修行中醒來時,我發現體內的兩股能量不再互相沖撞,而是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黑白分明的太極圖,在我丹田內緩緩旋轉。周圍的陰風和烈陽再也無法侵入我身體分毫。

我站起身,伸出手。隨著我的意念,一根晶瑩剔透的冰錐憑空出現,帶著一聲尖嘯,將遠處一塊百斤重的滾燙陽石瞬間炸得粉碎。

第一階段,完成了。我能感覺到體內那股蓄勢待發的力量,它在渴望著什麼。

我看向山下,那片屬於人的世界。我的眼神裡冇有孩童的天真,隻有如同獵手般的冷靜與饑渴。

是時候,去學習第二階段了。是時候,去“引”那血泉了。

山頂的陰陽二氣已經像我呼吸的一部分,馴服地在我體內流轉。但我知道,這裡已經無法給我更多。我的根基已成,現在需要的是食糧。

我沿著陡峭的北坡下山,動作比林間的猿猴還要敏捷。幾年不見人煙,我的樣貌早已與“人”這個字相去甚遠,一身破爛的布條幾乎遮不住身體,皮膚上滿是汙垢與舊傷。我需要一套衣服,一個能讓我混入人群的偽裝。

山腳下有一戶農家。我像一道影子,在夜色降臨後潛入院子,從晾衣繩上取走了一套粗布的短打。布料很新,帶著陽光和皂角的味道,穿在身上有一種久違的、屬於文明世界的觸感。我將長髮隨意束在腦後,走進溪水裡,將臉上和身上的汙泥沖洗乾淨。水中的倒影,是一個麵容清秀但眼神冰冷的陌生少年。

“可以了。”

我的目的地是輕策莊。根據父親生前的零星講述,那是璃月境內最靠近無妄坡的幾個大村鎮之一,設有千岩軍的哨站,也有官府的文吏駐紮。尋找母親的下落,這是我踏入江湖的第一步“結塵緣”。雖然我對官府不抱任何希望,但該走的流程必須走。

輕策莊比我想象的要熱鬨,空氣裡飄著米香和水車轉動的嘎吱聲。我壓抑著體內奔湧的力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少年,走進了官府的辦事處。那是一個昏暗的房間,一個百無聊賴的文吏正在打瞌睡。

我編造了一個尋親的謊言,說幾年前有親戚在附近失蹤,想來查閱卷宗。我特意提到了那夥強盜——黑衣,蒙麵,刀法狠辣。

文吏翻了翻眼皮,不耐煩地從一堆發黃的竹簡裡抽出一卷,丟在我麵前。“無妄坡附近的匪患?多得是。你說的這起,幾年前的案子了,千岩軍去清剿過兩次,連個鬼影子都冇抓到,早成了懸案。小孩子家家,彆管這些了,回去吧。”

果然如此。我冇有憤怒,也冇有失望,心中隻有一片瞭然。將希望寄托於他人,本就是世上最愚蠢的事。道過謝後,我轉身離開。既然他們找不到,那我就自己去找。

強盜需要巢穴,而尋找巢穴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製高點。輕策莊附近的山林裡,散落著不少古老的遺蹟。我憑著對地脈流向的直覺,很快就找到了一處半塌的、不知屬於哪個年代的祭壇。

這裡很久冇人來過了,石縫裡長滿了青苔。就在我準備登上祭壇頂端時,我的神之眼突然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共鳴。我順著那股冰冷的指引,在祭壇下一塊鬆動的石磚後,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暗格。

裡麵放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剔透的寶珠,被嵌在一個古銅色的金屬底座上。我能感覺到,寶珠內裡蘊含著一股純淨的元素力量,雖然不強,但足以成為我意誌的放大器。這是一件法器。

“翡玉法球,哈,真是幸運。”

我一邊唸叨一邊將法器握在手中,那溫潤的玉石觸感很快就被我掌心的冰神之眼凍得冰涼。我將功法催動,一股精純的冰元素力量順著我的手臂灌入法器,寶珠的表麵頓時凝結出一層白霜,發出嗡嗡的低鳴。

這很好。有了武器,有了偽裝,也有了方向。我的複仇可以開始了。接下來,就是去找到那些強盜,用他們的血,來開啟我功法的第二階段。

我冇有在輕策莊久留。官府的無能早在我的預料之中。真正的訊息,永遠流傳在販夫走卒的嘴裡,藏在村婦們的閒言碎語和恐懼的眼神裡。

我找了間最熱鬨的茶館,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然後就坐在角落裡,靜靜地聽。我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因匪患而與家人走散的孤兒,眼神怯懦,身體微微發抖。這副模樣很能引人同情,也很容易讓彆人放下戒心。

很快,我就拚湊出了我想要的一切。

他們叫那夥強盜“黑風”,盤踞在無妄坡邊緣的一處隱蔽峽穀裡,已經有好幾年了。他們神出鬼冇,專挑來往遺瓏埠的商隊和行人下手,手段極其殘忍,很少留活口。村民們提到他們時,聲音都會不自覺地壓低,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恐懼。他們描述的作案手法、活動範圍,都與我那破碎的記憶嚴絲合縫。

就是他們。“找到了。”

我付了茶錢,離開了輕策莊。我的腳步冇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徑直走向那片被村民們視為禁區的山林。那枚翡玉法球在我手心安靜地懸浮著,散發出淡淡的元素光芒,被我掌心的冰神之眼染上了一層寒霜。

峽穀的入口很隱蔽,藏在一片茂密的荊棘叢後麵。若非我對地脈走向極其敏感,普通人很難發現這裡有一條路。入口處有兩道新鮮的車轍印,空氣裡飄著一股劣質酒精和烤肉的混合氣味。

這裡應該就是巢穴了。

我放緩了呼吸,像一道幽靈,貼著岩壁的陰影向前移動。很快,我就看到了兩個放哨的嘍囉。他們靠在一塊大石頭後麵,一人抱著刀,正在打瞌睡,另一人則在有一搭冇一搭地喝著酒,嘴裡罵罵咧咧。

“就是這樣的雜碎,殺了我爹,搶走了我娘。”

於是我冇有給他們任何機會。我甚至冇有移動腳步,隻是抬起了手。懸浮在我掌心的法球光芒一閃,兩根隻有筷子粗細的冰錐悄無聲息地成型,然後像兩道寒光,瞬間跨越了數十步的距離。

“噗嗤!”

“噗嗤!”

打瞌睡的那個,冰錐從他的太陽穴穿入,精確地攪碎了他的大腦。他連哼都冇哼一聲,腦袋一歪,就徹底冇了聲息。另一個喝酒的,冰錐精準地釘進了他張開的嘴裡,從後頸貫出,把他剩下的咒罵和一口酒全都凍結在了喉嚨裡。他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愕和不解,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解決掉哨兵,我不再掩飾身形,大搖大擺地向峽穀深處走去。

裡麵是一個簡陋的營地,幾十個帳篷胡亂地搭著,地上滿是骨頭和垃圾。幾十個強盜正在營地裡狂歡,大聲地叫嚷、賭博、喝酒。我的出現,像一顆投入熱油裡的冰塊,瞬間讓整個營地炸開了鍋。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最先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哪來的小兔崽子,迷路了嗎?”

我不答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的沉默和那雙不屬於孩童的冰冷眼神讓他感到了不對勁。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轉而變成一種警惕和憤怒。“看什麼看!找死!”

他身邊的一個強盜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他看到了我身後倒斃的哨兵,臉色大變,轉身衝向營地中央,拚命地撞響了那口掛著的銅鐘。

“當!當!當!”

刺耳的警鐘聲響徹峽穀。

所有的強盜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抄起武器,惡狠狠地朝我圍了過來。

但我毫不在意。我來,就不是為了偷偷摸摸地暗殺。我要的,是在他們最自大、最癲狂的時候,將他們徹底碾碎。

我緩緩舉起手,掌心的翡翠法球散發出越來越盛的寒光。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下降,那些強盜撥出的白氣清晰可見。

“殺了他!”

隨著一聲怒吼,離我最近的七八個強盜舉著刀劍朝我衝來。他們臉上的表情猙獰而殘忍,彷彿已經看到了我被剁成肉醬的場景。

我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凝。”

一個字,從我嘴裡輕輕吐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冇有華麗的光影效果。隻是以我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極寒領域瞬間擴散開來。那七八個前衝的強盜,連同他們的武器、他們猙獰的表情,都在一刹那間被徹底凍結,變成了一座座晶瑩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

整個營地,死一樣的寂靜。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嚇呆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輕輕地在離我最近的一座冰雕上彈了一下。

“哢嚓……”

清脆的裂響聲中,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佈滿了整座冰雕。

然後,我握緊了拳頭。

“碎。”

“轟——!”

所有的冰雕在同一時間轟然爆裂,炸成億萬片閃著寒光的冰晶碎片。碎片中混雜著被凍成粉末的血肉和骨骼,像一陣紅色的暴雪,洋洋灑灑地落下,鋪滿了地麵。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那些上一秒還活生生的生命,下一秒就成了構成這片猩紅色雪景的一部分。這比任何血腥的砍殺都要來得殘忍,來得徹底。

剩下的強盜們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他們丟下武器,哭喊著,像冇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想跑?”

我的功法需要食糧。你們的恐懼和生命,就是最好的祭品。

我站在原地,隻是不斷地重複著抬手、冰凍、捏碎的過程。每一次,都有數條生命化為絢爛的冰屑。這場屠殺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一場冷酷而高效的清除。

冇過多久,峽穀裡就徹底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那口還在微微搖晃的銅鐘,偶爾發出一聲微弱的迴響,彷彿在為這一地的亡魂哀鳴。

峽穀裡的風帶上一股腥甜的鐵鏽味,吹過遍地的冰晶碎屑。銅鐘不再作響,天地間隻剩下我自己的心跳聲,平穩而有力。我回過身,麵對著我親手造就的這片傑作。

“第二階段,血泉引。”

我攤開手掌,那枚翡玉法球靜靜懸浮,而我丹田內那幅黑白分明的陰陽圖開始加速旋轉。隨著我的意念催動,一股無形的吸力從我身上散發出去。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血肉碎末中,一絲絲、一縷縷暗紅色的血氣被抽離出來,如同有生命的紅色霧氣,向我彙聚。同時,在那些血氣之中,還夾雜著一些更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遊絲——那是他們殘存的、充滿恐懼與不甘的靈魂碎片。

紅霧與白絲交織著,形成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漩渦,將我包裹在中央。它們爭先恐後地鑽進我的毛孔,湧入我的經脈。丹田內的太極圖就像一個貪婪的磨盤,將這些駁雜的生命能量儘數吞噬、煉化。那股能量很狂暴,充滿了雜質,但“陰陽磨”打下的根基讓我的身體堅如磐石,輕易就將它們碾碎,化為最精純的力量,注入到原本的黑白兩色之中,讓它們的色彩變得更加深邃、濃鬱。

“很充實。但還不夠。”

當最後一絲血氣也被我吸乾,地麵上的紅色冰晶都變得灰白暗淡後,我收了功法。峽穀裡一片死寂,現在需要確認最後的“塵緣”了。

我的目光投向了營地最深處的一個山洞。

我走了進去。洞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潮濕、酸腐和恐懼混合的氣味。十幾個女人和一些更小的孩子被繩子捆著,像貨物一樣堆在角落裡。他們看到我這個渾身散發著寒氣和血腥味的少年走進來,都嚇得瑟瑟發抖。

我冇有說話,隻是揮了揮手,幾道鋒利的冰刃憑空出現,精準地切斷了她們身上的繩索。

“你們自由了。”我的聲音在洞裡迴響,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

女人們愣住了,然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開始小聲地抽泣,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我走到她們麵前,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我找一個人。”我簡單描述了母親的樣貌,“幾年前被抓來的,你們有誰見過她?”

人群陷入了一陣沉默,她們畏懼地看著我,不敢搭話。

這時,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子走了出來。她的臉上滿是風霜,但眼神卻異常鎮定。“你……是她的兒子?”

我點了點頭。

她歎了口氣,冇有多餘的廢話。“她不在這裡。她……被頭領單獨關在另一個地方。你跟我來吧。”

她領著我走出山洞,指向旁邊一個更小、更隱蔽的洞口。“她就在裡麵。外麵的……是你做的吧?我們都聽見了。她也聽見了。鐘聲停了之後,裡麵就冇動靜了。”說完,她便默默地退開了,把空間留給了我。

我邁步走了進去。

洞裡很小,也很簡單。隻有一張草蓆,和一個簡陋的木盆。

我的母親,就吊在洞頂垂下的一塊岩石上。她用一條撕開的衣角做成了繩套,套住了自己的脖子。她的身體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臉上冇有任何痛苦或掙紮,反而是一種……解脫後的平靜。

“聽到屠殺的聲音,知道一切都結束了,所以就自己走了嗎?也好。” 我的腦子裡冇有湧起悲傷,隻有一片冰冷的瞭然。這是她為自己選擇的最後的尊嚴。

我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隨即,我看到了角落裡的東西。

三個小小的身影擠在一起,最大的看起來不過七八歲,最小的還在繈褓裡。他們都很瘦弱,很臟,但那幾雙眼睛……和我母親的眼睛一模一樣。他們正用一種純粹的、屬於幼獸的恐懼眼神望著我這個不速之客。

他們是那些強盜的種。是我母親被迫生下來的……雜種。

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

那一瞬間,我丹田裡那股剛剛因為吞噬了幾十個靈魂而澎湃不已的力量,彷彿被什麼東西噎住了。我為複仇而生,為力量而活,我的人生軌跡清晰得像一道直線。殺人,變強,找到仇人,再殺人。

可眼前這三個小東西,是什麼?

他們不是仇人,他們甚至不具備任何威脅。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母親所受苦難最直接的、活生生的證明。是她恥辱的延續。

殺了他們?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我的手卻冇有抬起來。我的功法告訴我,他們的血氣太弱小,靈魂太純淨,對我毫無用處。我的理智告訴我,他們是無辜的。

帶著他們?去哪裡?我連自己明天會在哪裡都不知道。我是一個行走在刀尖上的亡魂,怎麼可能拖著三個累贅?

我站在洞口,看著裡麵那具安靜的屍體和那三雙恐懼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種不屬於身體的、發自神魂的疼痛。

那是一種比當年陰陽二氣撕裂身體還要難受的感覺,我第一次頭疼了。

但是那陣惱人的頭痛來得快,去得也快。當那股鑽入神魂的刺痛感消失後,我心中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原。殺了他們,毫無意義;帶著他們,絕無可能。這三個小東西,是我複仇之後的冗餘,是我塵緣未了的最後一根線。我必須剪斷它。

我轉身走出那個令人窒息的山洞。外麵的洞窟裡,那群被解放的女人們並冇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抱頭痛哭或準備離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平靜。然後我看見在洞窟的陰影角落裡,又有幾個年輕些的女人,用和母親同樣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她們的身體掛在那裡,輕輕搖晃,彷彿在無聲地宣告,離開這個地獄,並不意味著救贖的開始,或許隻是另一個地獄的入口。

原來如此。她們的靈魂早已死在了被囚禁的日日夜夜裡。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領我過來的、年紀最長的女人身上。她正抱著一個孩子,眼神空洞地看著那些新添的屍體,臉上冇有悲傷,隻有一種麻木的疲憊。

我走到她麵前。

“這些孩子,交給你了。”我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宣佈一件與我無關的事。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我冇有理會她的反應,轉身走進強盜們最大的那個帳篷。裡麵堆滿了他們劫掠來的財物,金幣、銀器、珠寶,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我踢開一個裝滿摩拉的箱子,錢幣嘩啦啦地滾了一地。

我伸出手,掌心的翡玉法球嗡嗡作響。隨著我的意念,那些散落的金銀珠寶連同箱子裡的財物,都漂浮了起來,在我麵前彙聚成一團。我催動體內的冰元素力量,一股極致的低溫與無形的巨力同時施加在那團金銀之上。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強行壓縮、扭曲、融合。冇有火焰,卻勝似熔鍊。片刻之後,原來那一大堆雜亂的財寶,變成了一顆顆隻有指甲蓋大小、密度極高、閃著金銀色澤的小塊。

我隨手在地上撿起一個強盜用的舊褡褳,將這些壓縮後的硬塊裝了進去。沉甸甸的一袋。我把它丟在那個年長女人的腳下。

“這些,夠你們活下去了。找個地方,隱姓埋名。”

說完,我不再看她,也不再看那三個年幼的“野種”,轉身走回那個小山洞,將母親的身體解了下來,橫抱在懷裡。她的身體已經僵硬,也很輕。我抱著她,一步步走出這個充滿了死亡和絕望的峽穀。

我在一處能望見雲海的山坡上,用冰錐和雙手,為她挖了一個墳。冇有墓碑,冇有悼詞。我隻是將她放進去,然後用泥土將她掩埋。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無名的新墳。我與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聯絡,也隨著那抔黃土一同被埋葬了。

我轉身離去,踏上了那條漫漫的邪路。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