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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瓦特的故事 100

作者:週中胡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1:12:24

這句話像個重磅炸彈,直接在瑞德那已經稀爛的大腦迴路裡炸開了。但凡還剩一丁點清醒,他都會想起空的臉,想起那些一起在操場上流汗的日子,想起\"朋友妻不可欺\"那句老掉牙卻管用的話。

但此刻他腦子裡的那個自己早就被酒精淹了。他唯一能接收到的信號,是麵前這具散著清香氣味、柔軟且正在對他發出邀請的身體。

\"……好。\"

這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自己跑出來的。

他鬆開了手裡的臟盤子。瓷器撞在一起發出清脆聲響的同時,瑞德被那股說不清的衝動推著,伸出雙臂一把圈住了哥倫比婭那窄得嚇人的細腰。

他低下頭,帶著滿嘴的酒氣,粗魯又毫無章法地親上了那對冰涼的嘴唇。

那是他第一次碰異性的身體。一股從未有過的眩暈感衝上來,不是酒精,是那種背德的、帶著侵略意味的快感。

哥倫比婭冇有掙開,甚至冇有閉眼,即使隔著那層網紗。她順著他那個帶著酒味、有點急的吻,兩條細瘦的胳膊像冰冷的蛇一樣纏上了瑞德的脖子。

在這個被雨水封住的深秋夜裡,兩個被丟到一邊的年輕人,在那堆還冇洗的碗筷旁邊抱在一起,像是某種自暴自棄的儀式。

瑞德不覺得自己卑鄙。在酒精的遮蓋下,他隻感到這是一種接盤,一種理所當然。

酒精在腦子裡瘋轉,把最後一點叫道義的東西也沖掉了。瑞德摟著哥倫比婭那單薄得像一張紙的身子。既然那個所謂的兄弟已經把這份心扔了,那他伸手去撿,在這攤渾水裡,便顯得順理成章。

兩人的舌尖在充滿麥芽苦味和唾液溫熱的空間裡笨拙地糾纏。哥倫比婭顯然從未經曆過這種程度的親昵,她的迴應帶著一種生澀的顫抖,更像是一種自暴自棄的配合。瑞德能感覺到她單薄的脊背在自己揉按的手掌下微微弓起,那件淡紫色的針織衫在激烈的肢體摩擦中變得淩亂不堪。

餐廳到臥室的距離並不遠,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地板彷彿在不停地傾斜。瑞德半抱半拖地帶著她進了那個私密的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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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第七天。原本以為這種被雨幕和圍擋封鎖的秘密可以再維持一段時間,直到某種名為\"體麵\"的契機出現。

但現實往往比高三的最後一道大題還要冷酷。不知道是哥倫比婭在一次深夜為了報複而在朋友圈發出的那張隻有一角窗棱和兩人衣角疊在一起的夕陽照,還是瑞德在某個遊戲介麵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定位重合,終於點燃了那個埋在理科樓下的火藥桶。

那是那個週五的深夜。電腦螢幕上原本平靜的QQ列表,突然像被人用刀子剜開了一般,彈出了一連串足以讓螢幕震顫的對話框。

全部來自空。

\"瑞德,你他媽在那兒乾什麼呢?\"

\"你彆告訴我那是你家。那地毯,那兔子,我比你更熟。\"

\"說話!你個縮頭烏龜!\"

瑞德盯著那些跳動的文字,酒精早已從血液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亢奮。既然事情已經被這這這個最難看的方式挑開了,那層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友誼也就不必再留什麼餘地。

他鬆開了正攬著哥倫比婭腰肢的手,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快得驚人。

\"你要的姑娘你冇看好,現在她在我這兒。怎麼,隻準你在理科樓下跟桑多涅有說有笑,不準彆人收留被你扔掉的人?\"

電腦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緊接著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咒罵。螢幕上的文字已經不再是高中生的交流,而是最底層、最肮臟的雄性角鬥。

\"收留?你那是撿老子玩剩下的破鞋!瑞德,我以前真冇看出來你是這種撿垃圾的廢物!\"

\"破鞋?空,你他媽腳踏兩隻船的時候想過自己是個什麼畜生嗎?你一邊吊著她,一邊給那個傲嬌的機娘獻殷勤,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兒吠?\"

瑞德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些最難聽、最粗鄙的詞彙像毒液一樣在兩人之間互相潑灑。曾經一起逃課上網、一起在操場上揮汗如雨的十幾年情分,在這一刻被那些關於\"破鞋\"和\"備胎\"的詞語徹底撕成了粉碎。

\"等疫情結束。\"空在那頭的回覆冷得像帶了冰渣,\"瑞德,咱們見麵好好算算。我那天高低得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老子等著呢。\"

瑞德猛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螢幕。

房間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哥倫比婭一直坐在一旁的陰影裡。她穿著那件淡紫色的針織衫,雙腿併攏,甚至冇有穿襪子。那雙粉紫色的眼睛裡冇有憤怒,也冇有驚恐,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像是完成了某種既定實驗後的虛脫。

那種\"紙包不住火\"之後的難堪,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在瑞德的心底反覆迴響。那種被空羞辱為\"撿破鞋的廢物\"的自卑感和憤怒,擰成了一股邪火,在他的胸腔裡橫衝撞撞,急需一個宣泄的出口。

他轉過頭,盯著哥倫比婭那張清純得有些虛偽的臉。

他突然覺得這種寧靜極其刺眼。

\"你是不是很高興?\"瑞德的聲音聽起來比剛纔咒罵時還要低沉,\"看著我們這樣反目成仇,你終於滿意了?\"

哥倫比婭冇有回答,她隻是默默地抬起頭,那雙眼睛盯著瑞德,眼神空洞得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瑞德猛地站起來,兩步跨到床邊,一把揪住她的手腕,粗魯地將那個驚呼一聲的少女按在了床墊上。他的眼神裡此時不僅有**,更多的是一種由於在兄弟麵前丟了麵子而產生的、帶著暴虐意味的遷怒。

他根本冇有給她反應的時間。

他粗暴地撥開她那條已經因為這兩天的糾纏而變得鬆垮的底褲,冇有任何撫摸,也冇有任何言語上的試探。在那道已經被潤滑得過分的隱秘地帶,他扶著已經由於憤怒而變得堅硬如鐵的**,在那一聲帶著痛感的尖叫中,直接貫穿到底。

\"啊--!\"

哥倫比婭疼得整個人幾乎從床上彈起來,眼角瞬間滑下兩串淚珠。她能感覺到這一次的瑞德不一樣,他不是在和她**,他是在通過蹂躪她的身體,去宣泄他在空麵前受到的所有屈辱。

瑞德一言不發,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活塞機器,在那具單薄的小身板裡瘋狂地衝撞。每一次撞擊都似乎要把她整個人頂出床外。

在那天晚上的三個小時裡,瑞德像是瘋了一樣。

他一共在哥倫比婭的體內毫無保留地發射了三次。每一次都是那種由於極度憤怒而變得滾燙且濃稠的精液,帶著羞辱和占有的意味,一次次地灌進那個已經又紅又腫、甚至連收縮都變得無力的**深處。

哥倫比婭從最初的抵抗、到最後的麻木,那雙粉紫色的眼睛逐漸渙散。她能感覺到下腹部傳來的那種由於過度侵犯和精液脹滿帶來的墜脹痛感,這種痛感比空的咒罵更真實。

她冇有求饒,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任由那些白色帶有腥味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往外溢。

隔離解封的那天,空氣裡還殘留著雨後泥土的腐氣。

瑞德逃命似的收拾好了書包。在那間滿是精液腥甜味和廉價針織衫氣息的屋子裡待了整整一週,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黴菌寄生了。哥倫比婭在臨彆前依然用那種柔弱的眼神望著他,甚至伸出手想幫他整理衣領,瑞德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我走了。\"

他扔下這句話,冇有回頭看那個坐在亂糟糟床單上的少女。

回到家後的生活像是某種陳舊的黑白電影重新放映。正如他預料的,父母對他的迴歸冇有表現出過多的探究。父親隻是在玄關處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確認模擬考成績冇受影響後,便又接起了那些冇完冇了的越洋電話。母親還在鄉下冇回來,家裡冷清得隻剩下電視機裡新聞播報的背景音。

瑞德把那些衣服塞進洗衣機時,正在客廳吃薯片的妹妹皺了皺鼻子,狐疑地往這邊看了一眼。

\"你以後補課能不能多帶點洗衣液,一股怪味。\"她嚼著薯片,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又低下頭繼續打她的遊戲。

瑞德冇有接話。隻有他自己知道那股味道裡藏著多少肮臟的、不可原諒的東西。

迴歸校園的第一週,初冬的陽光很亮卻不帶什麼溫度,打在理科樓被改造成植物園的天井裡,透著一股乾巴巴的冷。

空終於給他發了訊息,隻有一行字:操場後麵的舊體育倉庫,下午四點。

那是他們初中時經常溜出去抽菸的地方,也是一切交情開始的老地方。

最後一節自習課的鈴聲還冇響,瑞德已經翻過教學樓側麵的圍欄,大步走進了那片被廢棄的陰影裡。

空已經在等了。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手裡攥著一瓶喝了大半的礦泉水。幾天冇見,他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全是血絲。看到瑞德進來,他冇有寒暄,甚至冇有罵。

他直接把水瓶狠狠摜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塑料瓶彈起來,咕嚕嚕滾到牆根。

\"你他媽還真敢來。\"空的聲音像鈍刀在磨刀石上拖。

\"你都開口了,我有什麼不敢的?\"瑞德站在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裡。酒精帶來的衝動早就冇了,現在撐著他的是一種近乎自虐的坦蕩,想把一切攤開,攤得乾乾淨淨。

\"你碰她了,對吧?\"空往前跨了一步,近到瑞德能聞見他身上實驗室的化學試劑味,還有一股焦躁的汗味。

\"碰了。\"瑞德冇有閃躲,視線直直撞進空的眼睛裡。

空的下頜肌肉繃緊了,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我問你,碰了還是冇碰。\"

\"碰了。不止一次。\"瑞德頓了頓,聲音乾得像砂紙,\"在那間全是她影子的屋子裡,我碰了。你想聽細節嗎?\"

空的呼吸突然變粗了。他原地站了兩秒,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重量,然後整個人朝前衝了過來。

那句臟話甚至冇有喊出口,拳頭已經到了。

拳頭帶著風聲重重砸在瑞德的左臉上。衝擊力讓他耳朵裡嗡的一聲炸開,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堆在牆邊的跨欄架上,鐵架子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那種久違的疼讓他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痛快--終於來了,這種用拳頭清算的程式,終於開始了。

瑞德抹了一把嘴角滲出的血絲,低吼一聲撲了上去。他雙手死死摟住空的腰,藉著體重把對方撞翻在地。兩個人摔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上,濺起一片灰霧。

\"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瑞德壓在空身上,拳頭砸下去的時候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你在她麵前炫耀的時候,你想過彆人嗎?你把她說得一文不值的時候,你想過她也是人嗎?\"

\"那你呢?\"空用手臂擋住一拳,反手抓住瑞德的領口把他掀翻,騎上去就是一頓猛砸,\"你他媽是我兄弟,你睡了她一個禮拜!\"

\"你先不要的。你自己說她不值。你自己選的。\"瑞德被壓在下麵,每說一句就要挨一拳,但他就是停不下來,\"你選了桑多涅。你覺得冇意思了。你把她扔了。\"

\"那也輪不到你!\"

空的膝蓋頂住了瑞德的肚子,拳頭雨點一樣往下落。瑞德瘋了一樣揮拳往空臉上招呼,每一拳都帶著這半年攢下來的酸澀。他承認自己卑鄙,承認自己趁虛而入,但此刻他隻想打碎麵前這張臉,這張總帶著優越感、總在他麵前一臉施捨地談論哥倫比婭的臉。

兩個曾經稱兄道弟的男生像兩頭鬥獸,在鐵鏽和灰塵的氣味裡扭打成一團。冇有招式,冇有規矩,隻有最原始的拳頭和那些憋了太久的話。

空的拳頭不斷落在瑞德的肋骨和腹部,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哥倫比婭三個字從他骨頭縫裡掏出來。瑞德則扯著空的頭髮,嘶吼著把那些爛在心裡的話往外倒。

\"你知道她那天跟我說什麼嗎?她說她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哪裡不如桑多涅--你告訴她啊,你倒是說清楚--\"

\"我他媽怎麼知道她不明白--你住嘴--\"

在這一片灰塵和汗味混在一起的狼藉裡,一場清算正在醜陋地進行著。

瑞德的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了,呼吸時肋骨處傳來陣陣刺痛。他死死薅住空的頭髮,空單膝跪在他身上,滿是血汙的拳頭一記接一記捅向他的肚子,每一次撞擊都像是要把他胃裡所有東西都擠出來。

冇有那種電影裡的英雄惜英雄。隻有兩個困在背叛和羞辱裡的少年,越陷越深。

直到一陣尖銳的腳步聲打破了倉庫的死寂。

\"你們在乾什麼?\"

那是個清冷高傲、帶著明顯怒意的女聲。

瑞德遲鈍地轉過頭。門口站著桑多涅。她踩著沾灰的小皮鞋穿過滿地狼藉,冇有去看滿臉是血的瑞德,徑直走到空身邊。她的眉頭皺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用近乎命令的姿態強行拉開了空還在施暴的手。

\"夠了。\"她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

空在那股力道下像斷了弦的風箏,全身的勁一下子鬆了。他喘著粗氣,看都冇再看瑞德一眼,任由桑多涅扶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桑多涅停了一下,側過頭,金色的眼珠在昏暗裡掃了一眼地上的瑞德。她什麼都冇說,隻是那一眼裡的輕蔑比所有臟話都刺人。然後她收回視線,扶著空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轉角。

瑞德倒在那片冰冷的水泥地上,周圍突然安靜得可怕。他聽著桑多涅的腳步聲一點點遠去,聽著空那不甘心的喘息聲徹底被磚牆吞掉。

他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來回撞,帶著一股要把五臟六腑都震碎的酸澀。然後那笑容又迅速垮掉,變成了一種無聲的嚎啕。鼻血混著眼淚淌過嘴角,鹹腥的,燙的。

為了一個被人丟掉的感情,他葬送了十幾年的交情。他砸碎了自己的朋友圈,也砸碎了最後一點能照鏡子的臉。現在他像攤爛泥一樣躺在這裡,連那個高傲的桑多涅的一記正眼都換不來。

冇人來扶他。

瑞德自己撐著發抖的雙手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他胡亂用臟成灰色的校服袖子抹掉臉上的血,袖口的布料刮過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走出倉庫時操場已經冇什麼人了。夕陽把一切都拉成很長的影子。幾個抱著籃球的低年級學生從他身邊經過,看了他一眼又趕緊扭開頭。文科班和理科班一向不對付,這種事不用解釋,路人自動會腦補出一套說辭。

有個值周的老師遠遠喊了一聲\"怎麼回事\",瑞德頭也冇回,咬著牙擠出一句:\"摔了。\"

回家的路上他掏出手機,冇有絲毫猶豫地退出了那個叫\"提瓦特男子天團預備役\"的群聊。

然後他把空、行秋、萬葉,所有相關的聯絡方式都在一瞬間全部拉黑。既然撕破了臉,既然已經活成了這副樣子,那就徹底割乾淨。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公交車窗上,腫脹的眼皮幾乎要把視野全部遮住。

可腦子裡有個東西不肯停。

哥倫比婭在那個下雨的夜晚對他說的那句\"那你願不願意\",她說那句話時聲音裡的哽咽突然就冇了。他一直記得那個細節--她的聲音是怎麼在那一秒從顫抖變成平靜的,好像早就把台詞排演好了。

一個能在被甩的當晚就迅速挑準目標、把前男友最親近的兄弟拉上床的女生,一個能在床上表現得那麼生澀卻又每一句話都踩在他軟肋上的女生--她真的像她演的那樣無辜嗎?

還是說她早就預見到了這場反目?她用他的自卑和悸動當刀,去精準地切開空的朋友圈。在這場肮臟的報複裡,他瑞德不過是一把趁手的工具。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他摸了摸還在刺痛的肋骨,那裡不光有剛纔打架留下的淤青,好像還有一個更深的窟窿,一個不會癒合的窟窿。裡麵藏著一個他不敢細想的問題:為這種人把自己搞成這樣,值嗎?

初冬的風像小刀子一樣割著臉上的傷口。瑞德在街角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路燈亮起來,直到手指凍得發僵,他才顫抖著點開通訊錄,在那份已經支離破碎的名單裡找到了萬葉的名字。

那是四個人裡最清醒的一個,永遠像那個站在旁邊看風景的人。

訊息發過去之後,萬葉的回覆很快。冇有驚訝,冇有虛偽的關心,隻有一行字。

\"老公園門口,半個小時。我在那兒等你。\"

半個小時之後——

瑞德準時在那座掉色的石獅子下見到了萬葉。萬葉穿了一件深綠色的派克大衣,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站在風口裡等他。那張即便在高三重壓下依然帶著幾分通透的臉,和瑞德這張全是血痂和淤青的臉形成了要命的對比。

萬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冇有問誰先動的手,也冇有問打成了什麼樣。他隻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口氣在冷風裡變成一團白霧,很快就散了。

\"鬨成這樣,誰也落不著好。\"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創可貼,越過石階遞給瑞德。

瑞德冇有接。他死死盯著萬葉的眼睛,嗓音被風吹得又乾又啞:\"我就問你一件事。她到底是真的,還是演的?\"

萬葉的手頓在半空中。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瑞德能聽見遠處枯枝折斷的脆響。然後他收回手,把視線轉向公園裡那一池死水,水麵倒映著灰濛濛的天,一點波紋都冇有。

\"這種事我冇法替你評判。\"萬葉慢慢開口,語調是他一貫的平和,但每個字都紮在瑞德最軟的地方,\"哥倫比婭以前在群裡的狀態,你比誰都清楚。那是她在那段關係裡學會的活法。她在空麵前是什麼樣子,在你麵前又是什麼情況,你仔細想想,有冇有區彆。\"

瑞德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萬葉轉過頭看他,眼神裡透出一種瑞德最怕看到的東西,不是指責,是憐憫:\"至於她為什麼在那個時候選了你,而不是像以前那樣直接消失--也許有算計吧。人心不是一張白紙,尤其是在被人踩碎了之後。但我不能替她打包票,也不能替你。\"

他停了一下,把手裡的創可貼塞進瑞德的上衣口袋,動作很輕。

\"我隻知道,你這一拳打出去,不光打碎了空的臉,也把自己送到了一座孤島上。那座島上現在隻有你一個人。你準備怎麼過?\"

萬葉冇有點破那些發生在那間公寓裡的事,但他的眼神已經什麼都說了。他不揭穿,是因為他覺得這本身就已經是最大的懲罰。

\"你自己拿主意吧。以後多為自己想想,彆這麼衝動了。\"他拍了拍瑞德冇受傷的那邊肩膀,轉身走進了微弱的夕陽殘影裡,深綠色的大衣在風裡擺了幾下,很快就看不見了。

瑞德站在石獅子旁邊,把那句\"多為自己想想\"嚼了好幾遍,嚼不出一點解脫的滋味。

反而更亂了。

萬葉那些話,還有他說話時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像在瑞德已經千瘡百孔的信任上又鑿了一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瑞德站起身。他冇有往家的方向走。他的腳像被什麼東西牽著,又走向了那個已經解封的老舊公寓樓,走向了那間到處是他和她痕跡的屋子。

他要一個答案。哪怕那個答案會把他徹底捅穿。

他推開門的時候冇有敲門。屋子裡不再有那種讓他心跳加速的暖意,反而透著一股常年不見光的陰冷。窗簾冇拉,但外麵的天已經暗下來了,客廳裡的光線灰濛濛的。

哥倫比婭坐在沙發一角,懷裡抱著那隻長耳兔努昂諾塔。她冇有戴眼罩,聽到門響緩緩轉過頭來,那雙粉紫色的眼睛在灰暗裡看著他,像兩顆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玻璃珠。

\"你受傷了。\"她輕聲說。然後她站起來,動作很輕地走向他,伸出手想碰他的臉。

瑞德冇有躲開她的手,也冇有迎上去。他隻是站在門口,盯著這張讓他沉下去又讓他渾身發冷的臉,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的人。

\"我退群了。\"他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自己的,\"我和空打了一架。以後這輩子都不會再說話了。\"

他盯著哥倫比婭的眼睛,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撈出一點東西。愧疚也好,得意也好,隨便什麼都好。但那雙眼睛隻是安靜地看著他,安靜得不像真的。

\"嗯。\"她應了一聲,隻是一個鼻音。

這個嗯像一根針,紮破了瑞德最後那層叫理智的東西。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一步跨上去,雙手扣住她的肩膀,那肩膀薄得像一張紙,在他掌心裡微微發著抖,\"這一切是不是你算好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他的音量在往上躥,他控製不住。

\"你是不是從一進門就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蠢貨?你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在拿我當工具?你說啊!\"

空曠的客廳裡,那隻長耳兔被他的聲音嚇得縮進了沙發角落,耳朵緊緊貼著後背。

哥倫比婭的肩膀在他手心裡抖得越來越厲害,但她冇有掙開。她隻是仰起頭看著他,眼睛裡的安靜終於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

\"算計?\"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不再是那種軟綿綿的調子,尖銳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撕出來的。

\"瑞德,你到現在還在問我這種話?!\"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那張白得透明的臉因為情緒翻湧漲得通紅,聲音在冷清的屋頂下來回撞。

\"我第一次給你了!我給的是你!在那種時候,在我被人像垃圾一樣丟出門的時候,我隻想找一個能信得過的人,我隻想找一個能跟我說話的人。我找了你!你覺得這叫算計?!\"

眼淚從她臉上滾下來,不是那種安安靜靜的流,是帶著恨意往外湧。

\"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人嗎?為了報複前男友就可以上趕著讓人睡的賤人?你覺得我就這麼不值錢嗎!\"

瑞德站在她對麵,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肉裡。萬葉那些話在他腦子裡像複讀機一樣循環,他那個本來就被自卑和衝動攪成一團漿糊的腦子,此刻根本分不清什麼是真相什麼是猜忌。

\"難道不是嗎?\"他吼了出來,聲音大到他自己都覺得刺耳,\"你連猶豫都冇有!他前腳甩了你,你後腳就來拉我。你讓我怎麼想?你把我當什麼了?一把刀?一個替代品?\"

\"瑞德你這個木頭!\"

哥倫比婭一把抓起茶幾上那本還冇收好的曆史講義,狠命砸在他身上。紙頁散開,嘩啦啦落了一地。

\"你給我滾!\"她指著門,手指抖得像風裡的枯枝,\"你這種人,你活在自己那點自卑裡出不來的蠢貨,你活該一輩子都找不到人!你根本不懂什麼叫感情!你隻會用你那套臟東西去揣測彆人為你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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