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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再次有意識時，我看見一個穿著殘破黑衣的女人躺在冰冷的草坪上。
過了好半天，我才意識到。
那個女人就是我。
我已經死了。
下一秒，我的靈魂被猛地拉扯。
瞬移到了陸璟身邊。
他正站在郊外的高級墓園裡，伸手撫摸著一塊冰冷的墓碑。
“念念，三年了，我還是忘不掉你。”
原來他又來看妹妹了。
給妹妹掃墓這件事，自從我們結婚起，雷打不動，每月一次。
但他從來不帶我。
起初我以為他隻是去出差。
有次我做好了滿桌的菜，撒嬌求他留下來陪我過週末。
他卻冷下臉，一把推開我。
“你每天都霸占著陸太太的位置，念念一個月隻能見我一次。”
“就這一天你也要攪合，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瞬間噤了聲。
從此再也不敢在他出門時多問一句。
陸璟的手伸向口袋，摸出煙盒，又頓住。
他想抽菸，但是忍住了。
妹妹生前有哮喘，聞不得煙味。
陸璟平時煙癮很大，卻總是躲到我的客房裡抽。
我一直以為他是工作壓力大。
冇想到隻是在我這裡，他冇必要忍耐。
我抬眼看向那座墓碑。
三年了，它被擦得一塵不染。
碑前擺滿了昂貴的白玫瑰。
墓碑上，照片裡的妹妹笑得明媚。
原來被陸璟愛著，是這樣的啊。
我需要通過旁觀妹妹的幸福才能知曉。
陸璟眼底泛著紅，聲音透著疲憊。
“我真是後悔娶她了。”
我心裡一顫。
陸璟咬了咬牙，像是在泄憤。
“當年那場車禍，明明該死的是她！如果不是你推開她，現在躺在這裡的就是她！”
“我娶她，是因為她長得像你，我以為把她留在身邊，就像是你還在。”
“可是這三年，我越看她越覺得噁心！她根本就不是你！”
“她虛榮，自私，現在居然還想去彆的公司拋頭露麵，妄想擺脫你的影子！”
原來人死了，還會感覺到心痛啊。
原來絕望到極致時，人的第一反應不是哭，而是笑。
我靜靜地佇立在陸璟身旁。
笑到幾乎要背過氣去。
原來。
我的存在，讓他這樣恨著。
怪不得他總是事事要我模仿妹妹。
又處處看我不順眼。
陸璟依舊在妹妹墓前傾訴著。
“念念，你是不是在怪我，口口聲聲說愛你，轉頭卻娶了彆人。”
“所以你才從來不到我夢裡，這樣懲罰我是嗎？”
陸璟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冷硬。
“念念，我決定跟她離婚。”
“她過上了你本該過上的人生，居然還覺得不滿。這一切明明都是她欠你的！”
“我不會再管她了，明天我就讓律師擬離婚協議。”
“我把她趕出陸家，你是不是就會來夢裡看我了？”
我注視著陸璟絕情的側臉。
這可能是我們作為夫妻，最默契的一次。
陸璟，你不用費心讓律師趕我走了。
回家吧，回家就能看見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這是我這輩子，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貼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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