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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像個死機的機器人般定在那裡。
見我不說話，顧言有些慌神。
“怎麼了，是不喜歡嗎？”
他看看我，又悄悄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和人交談的陸璟。
“如果你不喜歡，明天我們去商場換你喜歡的款式，順便慶祝你入職。”
我吸了吸鼻子，笑著朝他搖頭。
“冇有，我很喜歡，謝謝你，學長。”
瞥見我泛紅的眼尾，顧言歎了口氣。
“櫻櫻，你和陸璟的事我聽說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心疼。
“他把你當替身，委屈你了。”
“等你去了新公司，好好乾，憑你的才華，一定能在設計界大放異彩。你的人生還長，我相信你的未來不會差的。”
聽了顧言的話，我連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我真的還可以有未來嗎？
我真的能夠拋開妹妹，僅僅作為沈櫻活下去嗎？
晚上我就得到了答案。
回到家後，陸璟看到了我帶回來的東西。
他一言不發，直接把顧言送給我的數位板和畫筆砸在了地板上。
螢幕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我衝過去，還冇來得及護住。
陸璟又把紙袋裡的黑色西裝扯了出來。
他拿起桌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將那套西裝剪得稀爛。
碎布條掉了一地，像是我被撕裂的尊嚴。
“誰允許你收這些東西的？”
“念念最討厭黑色，她從來不穿這種死氣沉沉的衣服！你把它們帶回來是什麼意思？”
回想起學長的話，我再也忍不住，壓抑了三年的情緒徹底爆發。
“沈念已經死了！三年前就被車撞死了！”
“我是沈櫻！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我自己的喜好，有我自己的人生要過！”
“她死在二十歲，我模仿了她三年，連自己的事業都要搭進去，還不夠嗎？”
回答我的是裹著風的一巴掌。
我被陸璟狠狠扇倒在地，後背重重地撞上不遠處的紀念台。
妹妹的遺像“啪”地一聲摔落在地。
玻璃碎裂，照片裡妹妹黑洞洞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與我對視。
陸璟的眼睛瞬間猩紅，他顫抖著指著我：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提那場車禍！”
“如果那天不是念念在危急關頭推了你一把，被車撞死的就是你！”
“你的命是她換來的！你憑什麼剝奪她想在陸氏工作的願望！”
饒是早就知道陸璟不愛我。
猝然聽到他把那場意外變成刺向我的利刃，我的心還是一點點碎裂開。
我仰躺在地，手掌被相框的玻璃碎片劃破。
鮮血汩汩地流出來。
陸璟紅著眼跪坐在地，小心翼翼地將妹妹的遺像抱起。
“念念，不怕，我這就帶你走。”
他抱著沈唸的照片從我身邊路過。
再也冇有看在地上流血的我一眼。
家門猛地被摔上，我閉上眼。
在心裡和顧言道歉。
“對不起學長，你口中的那個很棒的未來，我等不到了。”
被陸璟剪碎的黑色布料散落在我的手邊。
像是枯萎的蝴蝶。
我抓起一塊碎布，看向了彆墅三樓大開的露台視窗。
這一刻，我忽然改變了主意。
我不想跟妹妹一樣死於車禍了。
生命的最後一刻，我要以沈櫻的方式結束。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微小抗爭。
我強忍著痛爬上三樓，最後一次環視這座囚禁了我三年的牢籠。
我閉上眼，毫不猶豫地向後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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