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個木偶一樣被推入主臥的浴室。
巨大的按摩浴缸裡已經放好了水,水麵上漂浮著昂貴的精油花瓣。
我麻木地褪下自己的舊衣服,踏入水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身體,卻像無數細小的針在紮。
我機械地拿起那瓶“星夜迷迭”,對著手腕噴了一下。
一股極其濃鬱的、帶著侵略性的香氣瞬間在潮濕的空氣中炸開。
前調是甜膩到發齁的依蘭和晚香玉,混合著辛辣的粉紅胡椒,像一記悶棍砸在嗅覺神經上。
緊接著,厚重的廣藿香和沉沉的檀木味洶湧而出,霸道地占據所有空間,壓得人喘不過氣。
尾調是甜膩的香草和琥珀,卻絲毫不能緩解這股濃烈的、令人窒息的“女人味”。
這絕不是屬於蘇晚晚的味道。
這是“薇薇”的標簽,是顧衍之勒在我脖子上的一道無形繩索。
我猛地嗆咳起來,胃裡一陣翻攪。
這味道讓我頭暈目眩,生理性的厭惡感直衝頭頂。
更衣的過程同樣煎熬。
那些絲綢和羊絨的衣物貼著皮膚,冰涼滑膩,像是蛇的鱗片。
尺寸被調整得恰到好處,勾勒出曲線,卻讓我感覺自己像櫥窗裡待價而沽的假人。
餐廳裡,長條餐桌上隻擺了兩副餐具,水晶吊燈的光芒冰冷地投射下來,照亮了桌中央那盤刺眼的菜——白灼海蝦。
蝦殼呈現出熟透的粉紅色,蜷曲著身體,在明亮的燈光下,蝦頭那對黑漆漆的眼睛彷彿正空洞地盯著我。
一股濃鬱的海腥味不受控製地鑽入鼻腔。
顧衍之已經坐在主位。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幾分白日的淩厲,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卻更甚。
他手裡拿著一份財經報紙,目光停留在上麵,彷彿我根本不存在。
我僵立在桌邊,手腳冰涼。
喉嚨因為香水的刺激和即將到來的蝦而陣陣發緊。
“坐下。”
他頭也冇抬,聲音冷得像冰。
我像踩在刀尖上,挪到他對麵的位置坐下。
椅子很沉,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依舊冇有看我。
傭人沉默地上前,將幾隻剝好的蝦肉放在我麵前的骨瓷碟子裡。
蝦肉晶瑩剔透,沾著一點薑醋汁。
我的胃開始劇烈地抽搐。
過敏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小時候誤食蝦肉後,全身起滿可怕的紅疹,喉嚨腫得無法呼吸,那種瀕死的窒息感……恐懼攥緊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