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條件簡陋。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陳舊傢俱混合的味道。
坐在冰涼的塑料長椅上等待時,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周遭孕婦們低聲的交談、嬰兒的啼哭,都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蘇晚晚。”
護士毫無感情地叫了我的名字。
診室裡,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表情平淡,例行公事地詢問著末次月經、症狀。
冰冷的儀器探入身體,帶來一陣不適的鈍痛。
我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去驗個尿。”
醫生遞給我一個小小的塑料杯。
等待結果的時間,我坐在走廊儘頭的長椅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一種被命運徹底玩弄的荒謬感和滅頂的絕望。
這個孩子……會是顧衍之的嗎?
還是那個混亂夜晚的……不,時間似乎對不上……混亂的記憶讓我頭痛欲裂。
但無論怎樣,這個孩子都帶著原罪。
它不該來,不能來!
護士終於拿著報告單走了出來,遞給我:“陽性。
懷孕了。
六週左右。”
輕飄飄的一張紙,拿在手裡卻重逾千斤。
白紙黑字,冰冷地宣告著一個無法挽回的事實。
那瞬間,世界徹底失去了聲音。
耳朵裡隻有尖銳的、持續不斷的蜂鳴。
視線裡,報告單上“妊娠陽性”那幾個字模糊、放大、扭曲,像惡魔咧開的嘴。
我死死攥著那張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薄薄的紙張邊緣割得掌心生疼。
身體裡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軟軟地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到地上。
瓷磚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料直刺入骨。
孩子……顧衍之的孩子……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屈辱、恐懼、絕望……所有負麵的情緒如同黑色的潮水,洶湧而至,瞬間將我淹冇。
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翻攪,這一次,強烈的嘔吐感伴隨著滅頂的眩暈襲來。
“不……”喉嚨裡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我蜷縮在牆角,冰冷的牆壁抵著額頭,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這不是禮物。
這是枷鎖!
是顧衍之打在我身上最恥辱的烙印!
是把我拖回那個地獄的、最沉重的鎖鏈!
“晚晚!
晚晚你怎麼坐地上?
快起來!”
李奶奶焦急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