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針紮在皮膚上,卻奇異地帶來一種近乎疼痛的清醒。
自由的味道,原來是這樣刺骨的涼。
我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這棟在晨曦中顯得格外龐大、奢華而冰冷的“雲澗”,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墳墓。
冇有回頭路,也不需要了。
冇有行李。
除了身上這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口袋裡僅有的幾百塊零錢和一張身份證,我一無所有。
像個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市剛剛甦醒的脈搏裡。
城市在晨光中緩緩舒展筋骨。
早點攤冒著騰騰熱氣,公交站台擠滿了睡眼惺忪的上班族,清潔工掃帚劃過地麵的聲音規律而單調。
一切都充滿了粗糙而真實的煙火氣。
我貪婪地呼吸著這混雜著尾氣、食物香氣和塵土味道的空氣,彷彿要把過去幾個月裡吸入的“星夜迷迭”那甜膩腐朽的氣息徹底置換掉。
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落腳。
那點可憐的現金住不起旅館。
我憑著模糊的記憶,坐了幾站搖搖晃晃的公交車,來到城市另一端一個老舊的社區。
這裡房屋低矮,牆皮斑駁脫落,樓道裡瀰漫著潮濕和飯菜混雜的氣味。
我敲開了一扇貼著褪色福字的鐵門。
開門的是一位頭髮花白、麵容慈祥的老太太,看見我,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驚訝,隨即湧上毫不掩飾的心疼:“晚晚?
哎喲我的孩子!
你怎麼……怎麼瘦成這樣了?
臉色這麼差?
快進來快進來!”
這是李奶奶,我母親的老鄰居,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在她麵前,我努力築起的堤防瞬間崩塌,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奶奶……”隻喊出這一聲,喉嚨就哽住了,再也說不出話。
李奶奶什麼也冇多問,隻是用力把我拉進屋裡,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窺探的可能。
她佈滿皺紋的手緊緊握著我的手,那溫暖粗糙的觸感,像一根救命稻草。
“什麼都彆說,孩子。
先歇著。”
她把我按在鋪著乾淨舊床單的沙發上,轉身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端出一碗熱氣騰騰、飄著蛋花和蔥花的清湯麪。
“來,趁熱吃。
看你這樣,肯定冇好好吃東西。”
那碗麪很普通,甚至有點寡淡,但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捧著碗,滾燙的溫度透過粗瓷碗壁傳到冰冷的掌心。
一口熱湯下去,暖流順著食道蔓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