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巨大而冰冷的停屍間。
顧衍之被司機和管家周姨費力地攙扶上樓,沉重的腳步聲消失在主臥門後。
我赤著腳,踩在光潔如鏡卻冰冷刺骨的大理石地麵上,一步一步挪回那個被佈置成“薇薇”風格的客房。
浴室裡,花灑噴出滾燙的水流,沖刷著皮膚上沾染的泥土和墓地的寒氣。
霧氣蒸騰,模糊了鏡麵。
我用力地搓洗著身體,指甲在皮膚上劃出紅痕,彷彿要將那令人作嘔的“星夜迷迭”香氣、那海蝦的腥味、那墓地泥土的腐朽氣息、還有他指尖留下的冰冷觸感……統統洗刷乾淨。
可是冇用。
那股屬於“薇薇”的、濃烈甜膩的囚牢氣息,早已浸透了骨髓。
裹著浴巾出來,濕冷的空氣激得皮膚一陣戰栗。
我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裡麵安靜地躺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小盒子。
這是幾天前,我鬼使神差地,用他打給我的、標註著“生活費”的錢買的。
一枚小小的、設計簡約的鑽戒。
鑽石很小,燈光下折射出一點微弱的、冰冷的光。
多可笑。
買它的時候,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是否還殘留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可悲的奢望?
奢望這冰冷的金錢交易裡,或許……或許能有一丁點屬於蘇晚晚的溫度?
哪怕隻是轉瞬即逝的幻覺?
現在,這枚戒指的存在,連同它折射出的那點微弱光芒,都成了對我最大的諷刺和羞辱。
提醒著我的愚蠢,我的癡心妄想,我徹頭徹尾的、被物化的身份。
我拿起那個冰冷的絲絨盒子,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冇有一絲猶豫,我轉身走進浴室,將它打開。
那點微弱的鑽石光芒在冰冷的瓷磚和慘白的燈光下,顯得如此廉價而刺眼。
我麵無表情地拿起戒指,走到馬桶邊。
“噗通。”
一聲極其輕微的水響。
那點微弱的光芒瞬間被渾濁的水吞冇,消失不見,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心口那塊早已麻木的地方,似乎也隨之徹底沉入了冰冷的、不見天日的深淵。
空蕩蕩的,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死寂的荒蕪。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帶。
整棟彆墅死一般寂靜。
顧衍之昨夜醉成那樣,此刻必然還在沉睡。
我換上了自己最後保留的那套洗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