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尖利得變了調,帶著無法抑製的哭腔和顫抖。
“閉嘴!”
他低吼一聲,像被激怒的困獸,手臂像鐵鉗一樣死死箍住我的腰,幾乎是將我半抱半拖地往前帶!
我的掙紮在他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蚍蜉撼樹。
他拖著我,腳步踉蹌卻目標明確地穿過一排排冰冷的墓碑。
最終,在一座明顯比周圍更精緻、更肅穆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前停了下來。
墓碑上,鑲嵌著一張年輕女孩的照片。
即使在月光下,也能看清她姣好的容顏。
她笑得燦爛明媚,眼睛彎彎的,彷彿盛滿了陽光——正是照片裡那個叫“薇薇”的女孩。
顧衍之猛地鬆開了鉗製我的手。
巨大的慣性讓我狼狽地跌坐在冰冷潮濕的草地上,手掌和膝蓋被碎石硌得生疼。
睡裙被露水和泥土浸濕,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看也冇看我一眼,彷彿我隻是被隨手丟棄的垃圾。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墓碑前,高大的身影在慘淡的月光下投射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籠罩在墓碑上。
他伸出手,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卻又因醉酒而顯得笨拙的溫柔,輕輕拂去墓碑照片邊緣沾染的一點塵土。
動作小心翼翼,像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他緩緩地、緩緩地在墓碑前蹲了下來。
背對著我,肩膀在月光下微微聳動。
時間彷彿凝固了。
隻有夜風穿過墓園的嗚咽聲,和他壓抑的、沉重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被酒精泡透的、令人心碎的脆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出來,破碎不堪:“薇薇……”他輕輕喚著那個名字,尾音顫抖著,像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
“……今年……想要什麼花?”
他頓了頓,彷彿在認真傾聽那冰冷的石碑會給予他什麼迴應。
夜風嗚嚥著,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他昂貴的西裝褲腳邊。
“還是……粉色的玫瑰……對不對?”
他自問自答,聲音裡帶著一種哄孩子般的、小心翼翼的溫柔,卻聽得人毛骨悚然,“我知道……你最……最喜歡了……像你一樣……漂亮……”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壓抑的嗚咽。
高大的身軀蜷縮在冰冷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