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娥來沈家第一天,差點把沈鶴年從輪椅上摔下來。不是她手笨。她在老家種過地、扛過水泥、在縣醫院當過護工,什麼臟活累活都乾過,力氣比一般女人大得多。她按醫院學的標準姿勢,岔開腿紮穩了馬步,雙手往他腋下一抄——結果一使勁差點把他整個人掀過頭頂。他太輕了。一個四很讚哦歲的大男人,上身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質家居服,胳膊上還有點肌肉,可兩條腿縮在褲管裡像是兩根枯柴。她趕緊往回一收,自己踉蹌了一步撞在輪椅扶手上,疼得齜了一下牙。“不要緊。慢慢來。”趙秀娥愣了一下。她以前在縣醫院當護工的時候伺候過一箇中風的老頭。那老頭脾氣壞得很,她一說“慢慢來”就拿柺杖敲床沿罵她,說花了那麼多錢請你來不是讓你慢慢來的。眼前這個男人癱了兩年,冇罵人冇敲床沿冇說花了多少錢,他說不要緊,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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