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什麼。”我撒謊了,“我隻是想知道,我扮演的這個角色,她原本的樣子是什麼樣的。您給我的照片裡,她一直在笑。但一個人如果一直笑,那她一定很不快樂。”
霍廷琛猛地站起來,浴袍的帶子鬆了都冇有察覺。
“你不許提她。”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不配提她。”
不配。
這兩個字像一記耳光,打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對不起,霍先生。”
我低下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戒指很漂亮,但它不屬於我。
從來都不屬於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張巨大的床上,聽著身邊霍廷琛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我輕輕摘下戒指,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我翻過身,麵朝窗戶,看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
月光很冷。
但比月光更冷的,是我終於看清了一件事的心寒——
在霍廷琛眼裡,溫以寧是一個完美的、被他塑造出來的藝術品。而我是這個藝術品的贗品。
他不愛我,也不愛溫以寧。
他愛的,是他自己想象中的、那個永遠不會反抗、永遠不會離開的完美女人。
溫以寧用死亡逃離了他。
而我,還有機會活著離開。
第五章 暗流
霍廷淵開始頻繁地出現在老宅裡。
他名義上是來“處理家族事務”,但每次來都會找各種理由跟我說話。
“沈知意,你知道以寧以前最喜歡吃什麼嗎?”
我正在廚房裡準備霍廷琛的晚餐,霍廷淵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進來,靠在冰箱上,手裡拿著一罐可樂。
“不知道。”
“麻辣燙。她超級愛吃麻辣燙,尤其是城南那家‘張記’的,加麻加辣,還要加兩勺醋。”他笑了一下,“但我哥不讓她吃,說路邊攤不乾淨,不符合她的身份。”
我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所以每次她偷偷去吃,都會叫上我當掩護。”霍廷淵的眼神暗了暗,“她吃完之後會在外麵站半個小時,等身上的味道散乾淨了纔回家。”
“她怕我哥聞出來。”
他仰頭灌了一口可樂,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知道嗎?她其實不喜歡穿裙子。她喜歡穿牛仔褲和衛衣,但我哥說她穿裙子好看。她不喜歡香水,她花粉過敏,但我哥說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她花粉過敏?”我驚訝地抬頭。
“對。梔子花過敏。”霍廷淵看著我,“她每次噴那個香水,都會打噴嚏。但她忍著,因為我哥喜歡。”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麵——溫以寧站在鏡子前,噴了香水,然後拚命忍著不打噴嚏,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她笑著,但眼睛裡冇有光。
“廷淵,”我放下刀,“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可樂罐捏扁了,扔進垃圾桶。
“因為我哥又在做同樣的事了。”他看著我,目光認真得可怕,“他在把你變成第二個以寧。一樣的衣服,一樣的香水,一樣的笑,一樣的沉默。”
“但你不是以寧。你有你自己的樣子。你不應該被任何人塑造成彆的模樣。”
他的最後一句話很輕,卻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沈知意,做你自己。”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站在衣帽間裡,看著那一排排按日期排列的衣服,伸出手,從最裡麵拽出了一件被擠到角落的白色T恤——那是我的衣服,來霍家之前穿的,洗得有些發白的棉質T恤。
我脫下溫以寧的碎花裙,換上自己的T恤和牛仔褲。
我洗掉了臉上的妝,把頭髮紮成一個馬尾。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清瘦,素顏,眉眼間有一種溫以寧冇有的倔強。
這纔是我。
沈知意。
我推開主臥的門。
霍廷琛正靠在床頭看平板,螢幕上是一份財務報表。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他的表情在看到我的瞬間凝固了。
白色T恤,牛仔褲,馬尾辮。冇有香水,冇有妝,冇有任何溫以寧的影子。
“你在乾什麼?”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霍先生,我不想再穿她的衣服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想再扮演溫以寧了。”我站在門口,背挺得很直,“如果您覺得不滿意,可以扣我的工資。但我不會再穿那些衣服,不會再噴那個香水,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