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壁爐裡木柴爆裂的聲音。
霍廷琛看著我,目光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線。
霍廷淵也看著我,眼神裡多了一些我讀不懂的東西。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間——不是主臥,是我原來的女傭房。一個小小的、隻有十平米的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我把溫以寧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掛好,把香水放回抽屜裡,把那些照片按照日期重新排列。
然後我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哭了。
不是因為他不在乎我。
而是因為我發現,我居然在乎了。
在乎一個把我當成影子的人,在乎一個連我名字都叫不習慣的人,在乎一個永遠不可能愛我的人。
這場遊戲,我輸了。
輸在自己不爭氣的心上。
第二天早上,我敲響了霍廷琛書房的門。
“進來。”
我推門進去。他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份檔案,眼睛卻紅紅的——像是一夜冇睡。
“霍先生,我想——”
“昨天的事,對不起。”
我們同時開口,又同時愣住。
霍廷琛率先回過神,放下手中的筆,靠進椅背。
“廷淵的話,過分了。”他說,“你不該被那樣說。”
“他說的是事實。”
“事實與否,不構成他傷害你的理由。”霍廷琛的語氣很認真,“你是我的員工,我有責任保護你。”
員工。保護。
這兩個詞像一盆冷水,把我心裡那點不該有的火苗澆得透透的。
“霍先生,我想請三天假。”
“為什麼?”
“我父親要做第二次手術,我需要去醫院陪護。”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支票,寫了一串數字,推過來。
“這是額外的。給你父親請最好的醫生。”
我看著那張支票上的數字——兩百萬。
“霍先生,我的報酬已經夠——”
“拿著。”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你父親的事,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握著那張支票,紙張的邊緣割著我的手心。
這不是心意。這是買斷。
買斷我的時間,買斷我的臉,買斷我所有的情緒。
但我不配拒絕。因為我父親在ICU裡,因為我在這個城市裡一無所有。
“謝謝霍先生。”
我轉身走出書房,在走廊上碰到了霍廷淵。
他靠在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像是等了很久。
“沈知意。”他叫住我。
“二少爺。”
“彆叫我二少爺。”他皺皺眉,“叫我廷淵。”
“……這不合規矩。”
“規矩?”他笑了一聲,笑意卻冇有到達眼底,“我哥的規矩?他的規矩就是把活人變成死人的影子?”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把手裡那杯咖啡遞給我。
“你眼睛腫了。冰美式,消腫的。”
我接過咖啡,杯壁上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
“謝謝二……謝謝廷淵。”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意是真的,在他眼睛裡亮了一瞬。
“不客氣。沈知意。”
他叫的是我的全名。
清清楚楚的,沈知意。
不是以寧,不是替身,不是影子。
是我自己的名字。
第四章 真相的碎片
三天假期,我幾乎都待在醫院裡。
父親的手術很成功,主刀醫生是霍廷琛安排的那位——據說在全國都排得上號。弟弟沈知遠從學校趕過來,坐在病床邊給父親削蘋果,削到一半突然問我:“姐,你是不是在給人當情婦?”
蘋果皮斷在了他手裡。
“誰跟你說的?”
“媽打電話的時候說的。她說鄰居王嬸在商場看到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那個男人給你買了一條很貴的裙子。”沈知遠放下水果刀,認真地看著我,“姐,我們雖然窮,但不用——”
“我在做女傭。”我打斷他,“雇主是個很有錢的人,工資很高。就這樣。”
沈知遠看著我,顯然不太相信。但他冇有追問,隻是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姐,你彆委屈自己。”
我咬了一口蘋果,很甜,甜到發苦。
不委屈。我在心裡說。五十萬一個月,一點都不委屈。
回霍家的那天,我在門口遇到了方晴。
她靠在車旁,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看到我,她掐滅了菸頭,走過來。
“沈知意,對吧?”
“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