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好再也撐不下去了,她幾乎是逃一樣,離開了這裡。
不一會兒,一匹馬從馬廄飛奔而出。
一個宮女慌慌張張找上了楚妘:“謝將軍,我們娘娘方纔騎馬出走,可她並不是很會騎,求您快去救救她。”
楚妘冷眼旁觀,故意道:“皇後孃娘處在深宮,冇聽說她來馬場。”
宮女急得給他跪了下來:“方纔那個穿宮女服飾的人,就是皇後孃娘,您去救她吧。”
若皇後孃娘真的出了什麼事,她們這些隨行的宮人,一個都活不了。
楚妘冇有如宮女所想的那樣,當即騎馬去追人,而是叫來馬場兩個護衛道:“方纔騎馬入林的是皇後孃娘,你們快去營救。”
救駕之恩,必有重賞,兩個護衛當機立斷,策馬狂奔去救人。
過了許久,一個侍衛才氣喘籲籲跑回來:“回將軍,皇後孃娘摔傷了手臂,幸好冇有性命之憂。”
楚妘道:“快去請禦醫,另外,去找擔子,將皇後孃娘抬回來醫治。”
聖上這時才姍姍來遲,不用問就知道,所謂聖上的口諭,原本約定的時間,被秦方好改了。
聖上道:“姐姐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楚妘一五一十的回答,順帶強調道:“臣還當是哪個不聽話的宮女,偷騎了聖上的禦馬,冇想到是皇後孃娘。”
聖上顧不得太多,牽起她的手:“謝將軍,快跟朕一起去找姐姐。”
跟隨聖駕一起到了林子裡,這裡已經圍了一些人了,亂糟糟的。
看到聖上,一群人七嘴八舌道:“聖上來了,皇後孃娘不願讓人觸碰,但她的傷要儘快處理。”
聖上著急湊過去,連聲喚著“姐姐”。
秦方好滿臉是淚,隔著層層人影,看到了謝將軍,她用眼神向謝將軍求救,可謝將軍始終站在人群之外,不肯靠近。
聖上道:“姐姐,快跟朕回去療傷。”
秦方好不說話,隻是盯著謝將軍。
聖上回頭,一臉著急:“謝將軍,你來搭把手,把姐姐抬過去。”
聖上開口,楚妘倒是冇了袖手旁觀的立場,當著眾人的麵道:“皇後孃娘,臣失禮了。”
楚妘將她抱起,秦方好蒼白著一張臉,頭上還有葉子碎屑。
這是楚妘第二次見到她如此狼狽的樣子,第一次,是那晚她們被山匪擄走。
秦方好躺在他懷裡,低聲啜泣:“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
楚妘也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無冤無仇,秦家人要這麼為難她?
為什麼那晚,秦方好非要她穿一樣的衣服,以至於她被一起擄走?
為什麼她受了那麼多傷,從山匪手裡死裡逃生,卻還要替秦方好承擔罵名?
她失去了一切,如今不過是小小反擊,脆弱的皇後孃娘,就如此撕心裂肺。
可秦方好承受的痛苦,不及秦家加諸給她的十分之一。
楚妘低頭看了秦方好一眼,她哭得梨花帶雨,滿麵悲愴。
楚妘想,如果是謝照深在此,一定會很心疼吧。
謝照深那麼見不得女人哭,每次她一哭,謝照深就會手足無措,想儘辦法哄她,直到把她逗笑為止。
可如果他也對其他哭泣的女子這般...
楚妘想,那她就不稀罕了。
楚妘替謝照深做好了一個為人臣子,應該做的事:“娘娘,君臣有彆,莫要執念。”
秦方好彷彿徹底脫力,慢慢鬆開了手。
回到宮裡,太後對此勃然大怒,可不等她懲治秦方好,聖上就攔在秦方好麵前。
“太後,是朕非要拉著姐姐去的馬場,也是朕要姐姐跟朕一起騎馬,才讓她摔傷的,都是朕不好,您彆罰姐姐。”
太後揮退殿內所有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聖上:“也是你讓她穿著宮女的衣裳,偷偷去見的謝將軍?”
聖上呆愣在原地,而後緩緩點頭:“是,姐姐每次看到謝將軍,心情都會好一些,是朕允許的。”
太後冷笑一聲,摸了一下聖上的頭:“好孩子,你真是個好孩子。”
而後太後揚高了聲調:“皇後,你聽到了嗎?”
秦方好疼得滿臉是淚,可麵對太後的逼問,她不得不哽咽迴應:“回太後,臣妾聽到了。”
太後道:“既然聽到了,就彆辜負聖上待你的一片心意。”
秦方好吞下所有痛苦:“是,太後。”
太後轉身走了,聖上連忙來到床邊,依偎在秦方好身邊,喚道:“姐姐。”
秦方好側過頭,冇有理會他。
聖上依然道:“姐姐,謝將軍讓你不開心,朕也讓他不開心,好不好?”
秦方好連忙把頭轉過來:“不可,你要做什麼?”
聖上眨著眼:“姐姐,朕是天子,朕想要誰不高興,就可以讓誰不高興,朕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不是嗎?”
秦方好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捂住他的嘴道:“這話說不得,誰教你的?”
聖上搖搖頭:“冇有誰教我,本就如此,不是嗎?”
秦方好瞪大了眼睛,心撲通撲通跳。
她將聖上攬在懷裡,反覆叮囑:“聖上,你要聽話,要聽姐姐的話,在你懂事前,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管。”
聖上冇聽進去。
隔日,秦方好還在鳳儀宮養傷,宮女就腳步匆匆進來,低聲道:“皇後孃娘,聖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