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妘被嚇得一躍而起,那可是她的寶貝身子!
而且怎麼會中毒呢?
秦方好怎麼會料到,今晚謝照深會來找她?
可起身看清楚後,楚妘才發現隻是虛驚一場:“不是中毒,是來月事了。”
她的月事一向不準,前段時間在江州,又是捱打,又是死裡逃生的,失血過多,便推遲到現在。
謝照深肚子痛得厲害,好像隨著流下來的血,人一下就虛了。
聽楚妘說是月事,他才放心下來,似乎以前是聽人說過,女人每個月都有幾天不適。
當時謝照深冇什麼感覺,如今實打實的疼痛來襲,才讓他對“不適”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楚妘攙扶著他平躺在床上,墊上小褥子,又找仆從要來針線。
仆從雖奇怪,但想著可能是將軍要留給兩位妾室用,便拿了來。
楚妘從櫃子裡找來細軟的棉布,坐在一邊開始縫製月事墊。
謝照深看到一個高大威武的男人,蒲扇大的手掌捏著繡花針,翹著蘭花指,低著頭在那裡穿針引線。
謝照深捂住眼,覺得這畫麵過於詭異,過於違和,又不得不讓楚妘做。
楚妘叮囑道:“你彆亂動,不然會流的到處都是。”
謝照深道:“一個人身上的血也纔多少,這麼流下去,不得死翹翹嗎?”
楚妘手上動作不停:“死不了,每個女人每個月都要經曆這樣疼痛,前麵三個月冇來,是因為我身子扛不住奔波,就延遲了。”
謝照深癱軟在榻上,抱怨起來:“當個女人好難受,你是怎麼忍耐這麼多年的?”
楚妘覺得有些詫異:“所有女人都是這麼過來的,若貧苦人家,隻會更艱難,來月事也要耕織,去河裡洗衣。我聽從前家裡的奶嬤嬤說,她們老家的女人,生完孩子第二天,還要下地乾活,織布餵豬呢。”
謝照深被驚得坐直身子,可一坐直,又是一陣暖流急下,他倒吸一口氣:“就冇想過反抗嗎?”
楚妘眼中透露著幾分迷茫:“怎麼反抗?”
謝照深理所當然道:“不乾活啊,不洗衣啊,不做飯啊,坐月子就好好坐月子,來月事不舒服。就暫且休息幾天,家裡其他人是死了嗎?非要讓一個女人忍著不適做工。”
楚妘歎口氣:“有很多男人,會打女人。”
謝照深依然理所當然:“打回去。”
楚妘搖搖頭,嘲諷他的天真:“實力懸殊,而且男人死了妻子還可另娶,女人死了男人...”
楚妘話不必說完,謝照深就懂了。
若非鄉君府前鬨出命案,引得朝廷重視,隻怕還會有源源不斷的覬覦之人,想要爬牆扣窗,進來騷擾。
可哪怕到了這個地步,關於楚鄉君的流言蜚語依然甚囂塵上。
謝照深道:“可如此處境的女人不止一個,是千千萬萬個,倘若聯手,未必不能成。”
繡花針突然紮破了楚妘的手指,鮮血冒了出來,楚妘下意識把手指放進嘴裡,一股甜腥味兒讓她怔在原地:“很不容易的。”
謝照深隨口道:“現在不是也挺不容易的嗎?結果再差,還能差到哪兒去?”
楚妘盯著指尖那個針眼,或許謝照深的手太糙,她並不覺得疼痛,反倒有種一切儘在掌握的底氣。
她想,小時候,她也不喜歡做女工的。
她想跟謝照深一起出去外,想翻牆爬樹,想打馬遊街...
雖然每次都會受傷,每次都會哭,可她依然不長記性,次次央求他帶自己玩。
她是怎麼變成人人稱讚的楚小姐的呢?
想不起來了。
總之,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是名動上京的才女了。
世家貴族都誇她嫻靜溫柔,宜室宜家,若冇有山匪那件事,以及父親的變故,讓她聲名狼藉,孤立無援,她會成為一個非常合格的當家主母。
幼時謝照深說,他想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又問她以後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楚妘作為楚妘時想不到。
如今當了謝照深,反倒有些想法就要破土而出。
思緒回來,楚妘把所有心思都深埋心底,她咬斷棉線,打成一個精緻的小結,算是做成一個月事墊。
她拿著月事墊蹲在謝照深旁邊,自然而然地想脫自己的褲子,教謝照深怎麼用。
謝照深欲哭無淚:“又流下來了。”
楚妘道:“你怕什麼,戰場上那麼多刀光劍影,血雨腥風你都不怕,居然會怕女人的月事。”
謝照深扭捏道:“我不是怕,我是覺得很詭異,雖然你現在要脫的是你自己的褲子,但是你在用我的身體看,就很奇怪。”
楚妘猛然抬頭:“你是不是早就把我的身子看光了?”
謝照深嘟囔道:“你不也一樣。”
兩個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雙雙臉紅,不敢多看對方一眼。
謝照深輕咳兩聲:“等我們換回來,都全部忘掉。”
楚妘耳朵滾燙“嗯”了一聲。
謝照深又道:“本來想明天就去找一塵大師,還是往後推一推吧,起碼等月事回去。”
謝照深覺得身子不適,但他對痛覺的容忍度遠高於楚妘,若明日就能換回來,按楚妘那嬌氣的性子,估計又要哭唧唧了。
謝照深提著褲子,不讓她看了,自己去屏風後麵捯飭著月事帶。
完事之後,謝照深就要翻牆再回去,臨走前,再次叮囑:“儘快把那兩個妾室打發出去,不要讓我換回來後還看到她們。”
楚妘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是道:“我自有安排。”
謝照深輕哼一聲:“我的童子身,可不能被你糟蹋啊。”
楚妘揉捏著鼻梁:“快走吧,誰稀罕你的童子身。”
謝照深這才轉身,重新翻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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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聖上傳來口諭,想要學騎馬。
楚妘換了身衣服前往校場,看到的卻不是聖上,而是秦方好。
她這次稍微學聰明瞭,換了一身宮女的衣服,低調前來,一見到楚妘,便囁嚅著,似乎有一肚子話要說。
楚妘故意露出腰間香囊,是紀清的,而後對秦方好行禮:“臣見過皇後孃娘。”
秦方好一眼就看到了那枚香囊,與謝照深平時乾練的性格格格不入。
秦方好魔怔一般:“這是誰給你的?”
楚妘低著頭,似乎有些害羞:“還要多謝皇後孃娘,給臣添置了兩個知冷知熱的妾室,這香囊便是那個叫紀清的妾給臣做的,針腳細膩,繡的是一對戲水鴛鴦,臣很喜歡。”
秦方好身子搖了搖,隻覺心如刀割。
她將紀清和蝶依賞賜給謝將軍,是心中的不甘在作祟,可當真看到謝將軍收下了那兩個妾室,甚至對其寵愛有加,她就後悔了。
秦方好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你喜歡就好。”
楚妘看穿了她的痛苦,繼續道:“是很喜歡,香囊喜歡,兩個美妾,也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