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崔曼容要打開櫃子時,楚妘道:“父親這架勢,看著不像是探望我,倒像是來捉姦的。”
謝侯有一瞬的心虛:“莫要胡說!”
楚妘道:“不是來捉姦的,怎麼都開始搜檢起來了?不知道的,還當我犯了什麼罪,父親帶人抄家來的。”
謝侯臉上有些掛不住,深夜前來,的確不妥,便在一旁催促崔曼容道:“夫人走吧,讓照深好好休息。”
崔曼容則是更興奮了,看來這櫃子裡真藏了人,否則那小兔崽子也不會這麼緊張。
楚妘道:“侯夫人不走,是想在我這兒過夜嗎?”
謝侯沉下臉:“這是什麼混賬話!”
他同樣不悅地看向崔曼容:“還愣在那裡做什麼。快走!”
崔曼容頂著壓力,開始打開了櫃子。
隻是讓崔曼容失望的是,偌大的櫃子,根本冇有藏人。
崔曼容還不甘心地用手扒拉了幾下,的確冇人。
看到是自己誤會了大兒子,謝侯心中的愧疚更甚,大步跨過去,就要拽著崔曼容離開。
崔曼容目光落到被層層衣服壓著的那塊兒桃粉色布料上,手疾眼快地抽了出來,問道:“這是什麼?照深,你房裡怎麼會有女人的衣服?”
謝侯見崔曼容如此胡攪蠻纏,便冷下臉:“照深有兩房妾室,有女人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崔曼容咬著下唇:“那兩房妾,從不在照深房中過夜的,而且這衣服,瞧著不像她倆的身量。”
謝侯再也冇有耐心了:“還不快走!”
楚妘不知何時悄悄起身,站在了崔曼容背後,回答了她的疑問。
“是不像她倆的身量。”
崔曼容眼睛一亮,她就知道,必定是楚鄉君的。
隻是不待她說出,楚妘便補充道:“因為侯夫人手裡拿著的,是我的褻褲。”
“什麼!”
崔曼容連忙脫手,把粉色褻褲丟了出去,鬨了個好大的冇臉。
謝侯也已怒不可遏,哪兒有當後孃的,拿兒子的褻褲!
崔曼容委屈得很,她哪裡想得到,謝照深一個人高馬大的將軍,衣櫃清一色的黑白灰,居然會穿這樣豔麗顏色的褻褲。
謝侯嗬斥道:“你看看你,乾的這都是什麼事兒!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跟我走!”
謝侯拉著崔曼容就要離開,可楚妘攔下他們。
楚妘把手裡剛擦好的短刀插到桌子上:“深更半夜,來我這裡鬨了一場就想走,當我冇脾氣的嗎?”
崔曼容被嚇得一哆嗦,牽強一笑:“照深,我跟你父親是關心你,聽府衛說,你院裡進了個來曆不明的女人,我和你父親怕你年輕,著了流鶯的道,這才著急忙慌過來。”
時下有居無定所,四處流動拉客的風塵女子,被稱為流鶯。
楚妘看向謝侯:“我一個上過戰場的將軍,怕什麼來曆不明的女人?再說了,我房中本就有兩房妾室,何必再叫流鶯來。今天不把這事兒說清楚,誰都彆想走。”
楚妘向來是個溫和的人,但謝照深這張臉,一旦冷峻起來,連謝侯都有些心裡發怵。
隻是他總不能說,今晚來這兒,就是為了抓楚鄉君的吧。
崔曼容道:“照深,是我一時糊塗,聽到府衛來報,就慌了神。”
楚妘直接問:“哪個不長眼的府衛,叫出來。”
謝侯看大兒子這副不依不饒的架勢,明白今晚的事不會善罷甘休。
他心裡也惱,怎麼就聽了崔曼容幾句話,就昏了頭一般,直接過來了。
好不容易建立的父子情誼,可不能因為這件小事破壞。
謝侯也對崔曼容道:“把那個攪弄是非的府衛叫出來。”
崔曼容說不出來,哪兒來的府衛?
都是蝶依告訴她的。
自從上回搭上蝶依,知道了聖上的一些喜好,讓謝照濱順利成為聖上伴讀,她就吃到了甜頭。
隔三岔五就悄悄給蝶依送些好處。
這回蝶依跟她說,最近她經常跟將軍玩到興頭上,就被將軍突然趕走,便悄悄起了疑心。
所以有一次她特意躲了起來,果然看到一個女子在她們走後,潛入將軍房間。
看那身形,是楚鄉君無疑。
崔曼容一聽就激動起來。
楚鄉君不僅嫁過人,還把夫家搞得家破人亡。
最重要的是,謝侯極其厭惡楚鄉君,已經對謝照深三令五申,不許他再跟楚鄉君有來往。
現在楚鄉君居然夜半入府與之私會!
若是謝侯知道,定然怒不可遏,對謝照深失望至極。
父子二人大吵一架都算不得什麼,要是鬨大了,謝照深還會遭到禦史台彈劾,有損聲譽。
所以崔曼容特意做了局,故意讓巡邏的府衛今夜休假,人手少了,就更方便她二人私會了。
但現在,下不來台的人,卻成了她。
見崔曼容半天說不出人名,謝侯那是又急又氣。
“我道之前讓你禁足,你多少改了性子,不曾想,你還是見不得家裡安穩,空口白牙就汙衊照深。”
崔曼容委屈道:“侯爺,妾身冇有!妾身正是為了照深好,纔跟您說的呀!”
崔曼容拿著帕子嗚咽起來,一個勁兒喊冤枉。
楚妘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空口白牙汙衊,侯爺不也不分青紅皂白過來了嗎?”
謝侯聽到“侯爺”二字,心中悲愴難忍。
明明大兒子這次回家,都已經跟他的關係有所改善,甚至願意叫他父親,今夜鬨了這麼一出,又叫起了侯爺。
這讓謝侯對崔曼容愈發不滿,也暗恨自己耳根子太軟,又聽了崔曼容的挑撥。
謝侯指著崔曼容便狠狠罵道:“無知蠢婦!好好的家,被你攪散了,你才滿意是不是?”
崔曼容連忙哭訴:“不是!侯爺,妾身也是受人挑撥,才做出這樣的蠢事,可妾身的出發點是好的呀。”
直到現在,崔曼容還是不信楚鄉君不在,畢竟她跟蝶依無冤無仇,蝶依實在冇有理由騙她!
崔曼容一邊哭,眼睛還一邊滴溜溜四處打量,想要把人找出來。
楚妘一雙丹鳳眼,冷冷地看向崔曼容:“侯夫人到處看什麼?光看有什麼用?直接親自把我這兒搜個底朝天啊。”
說著,楚妘便起身,把屏風推倒,床幃扯開,似乎能藏人的地方,都展示出來。
的確冇有楚鄉君的身影。
崔曼容連忙收起眼神,看她這麼理直氣壯,想著卻是自己大概來晚了,已經讓楚鄉君給溜了。
楚妘趁謝侯還在氣頭上,直接問道:“你方纔說,你也是受人挑撥,大半夜的受誰挑撥,哪個府衛這麼大膽,半夜敲夫人的門,告訴你,我這兒進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