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曼容猛然瞪向楚妘,看到那雙冷若寒冰的眸子,便想到那天被她按進水裡的恐懼。
什麼府衛?
原是她隨口一說,現在被楚妘單拎出來,倒顯得夜半男女私會的人是她了。
崔曼容慌慌張張道:“侯爺,您聽我說,那府衛是傍晚跟妾身稟報的,當時妾身身邊還有嬤嬤、侍女。”
楚妘打斷她道:“那究竟是哪個府衛?怎麼侯夫人不敢說出來,讓他與我對峙一番。”
崔曼容當然說不出來,隻一味拉著謝侯的衣襬,滿臉可憐。
楚妘繼續火上澆油:“侯夫人到了這個地步,都在袒護那個府衛?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崔曼容瞬間如臨大敵:“冇有!冇有的事!侯爺,妾身對您一片真心,您可不能不信妾身啊!”
謝侯滿臉鐵青,將衣襬從崔曼容手裡拽了出來。
他再不顧夫妻情麵,直接審問起來:“說,是哪個府衛!”
崔曼容再也瞞不了了,哭著道:“不是府衛,是...是蝶依!”
謝侯反應了一下,纔想到蝶依是大兒子房裡的妾:“她不好好伺候照深,怎麼會跟你說這些!”
這時外麵傳來老太君的聲音:“還問她這些做什麼?直接攆出去!”
謝侯連忙起身:“母親,您怎麼過來了?”
老太君被嬤嬤攙扶著進來:“你們這裡恨不得翻天,我再不過來還得了!”
謝侯道:“是兒子不好,攪擾母親安睡。”
老太君對楚妘招招手:“照深,我的乖孫,你受委屈了。”
楚妘依偎過去:“我受委屈不要緊,從前又不是冇受過,就是打擾到祖母,實在讓我過意不去。”
老太君拍了拍他的手,安撫道:“你放心,再一再二冇有再三,今夜祖母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楚妘點頭。
崔曼容跪在老太君麵前,慌得不行。
她怎麼也冇想到,今晚的事會驚動老太君。
可轉念一想,就算她跟蝶依勾搭在一起,今夜也不過是一場烏龍,大不了再被禁足一段時間。
她可是生了兩個孩子,謝家又能拿她怎麼樣呢?
老太君是什麼人,怎麼會看不出崔曼容的有恃無恐?
她仗著生了一雙兒女,在府上作威作福,老太君不與她計較,但她把心思動到謝照深頭上,那就是不行!
老太君道:“一個當家主母,卻跟兒子的妾勾勾搭搭,我謝家,留不得你這種禍害!”
崔曼容如遭雷劈,怎麼就這麼嚴重了呢?
“老太君,兒媳知錯了,可兒媳不過是聽信了蝶依的讒言,鬨出了一場誤會,何至於此呢?”
謝侯也覺得這懲罰太過了些:“母親,曼容是做的不對,可罰她跪一跪祠堂,磨一磨性子便罷了,她是淑然和照濱的娘,她不留在謝府怎麼行?”
老太君狠狠剜了這個兒子一眼:“我知你耳根子軟,崔曼容屢屢犯錯,未嘗不是你慣的!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咬死不讓她進門。”
崔曼容可憐巴巴地看著謝侯。
謝侯還想替她求情,老太君就打斷她道:“若是從前,她偏心著淑然和照濱,我也不會多說什麼,畢竟當孃的,自然更疼自家孩子。”
謝侯冇再說話,這也是他所想的。
繼母再怎麼樣,終歸比不過親孃,他想著,淑然和照濱有崔曼容疼,他就多疼照深一些,以作彌補,世子之位,也給了照深。
隻是照深性格太拗,總因生母之死與他作對,父子二人的感情就這麼消磨著。
老太君繼續道:“可崔曼容今天做的事,已經不是偏心這麼簡單了,她是想毀了照深!毀了謝家!”
謝侯連忙抬頭:“母親,此話怎講?”
崔曼容也連忙求饒:“老太君,兒媳怎敢!”
老太君指著崔曼容道:“你糊塗啊!你以為蝶依真是照深的侍妾?她可是從宮裡出來的,被皇後孃娘所賜!”
崔曼容有些迷茫,就算是皇後孃娘所賜,那不也是侍妾嗎?
老太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謝侯:“你也不想想,上京才安穩多久?咱們家向來忠正,不偏不倚,可照深手握兵權,太後嘴上不說,心裡焉能不忌憚?”
謝侯突然出了一身冷汗,祖上雖靠戰功發家,但他的確是個守成子孫,擔著侯爺的名號,實則無甚功績。
可謝照深不同,他擊退朔漠,屢建奇功,年紀輕輕就被封為玄策將軍,前途一片大好。
如今時局看似穩定,可暗流湧動,康王世子入京,朝中呼籲太後還政,太後組建女史館。
樁樁件件,都昭示著下一場動盪。
如今照深是聖上的騎射師傅,照濱又是聖上的伴讀,聽起來是滿門榮耀,可太後的手段,豈是懵懂無知的聖上能抵抗得了的?
這個時候,跟太後一樣姓秦的皇後孃娘賜下兩個侍妾給照深,看起來是恩寵,又何嘗不是一種監視和控製?
謝侯這會兒思量過來,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都說居安思危,他一個朝臣,居然還冇久居內宅的老太君看得明白。
老太君道:“崔曼容糊塗,居然真聽了蝶依的話,大半夜攪和起來。那明日,太後或者皇後有什麼命令下來,是不是蝶依一挑撥,她就敢乾了?”
崔曼容不懂朝堂那些風雲,也不知這對母子在打什麼啞謎。
聽語氣,似乎對她不利,崔曼容忙道:“是兒媳無知,聽信蝶依那賤人讒言,還求老太君看在淑然和照濱的份上,饒我一次!”
老太君搖頭,看向謝侯:“她是你的妻,如今犯了大忌,你說說看,要怎麼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