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慕容弋被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計可施。
他大概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用這種態度對他說話。
他灰溜溜地走了。
但我知道,他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第二天,宮裡就來了旨意。
是太後的懿旨。
她老人家“聽聞”靖王府內宅不寧,特“請”我回宮,陪她說說話。
我看著那傳旨的太監,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是慕容弋去搬的救兵。
他知道我感念老夫人病重時,她對我的一絲善意,便想用她來壓我。
“沈姑娘,請吧。”謝蘭亭站在我身邊,低聲說,“太後的麵子,不能不給。”
“我知道。”
我換上一身素雅的衣裳,跟著太監進了宮。
慈寧宮裡,熏香嫋嫋。
太後半躺在軟榻上,看起來精神不錯。
慕容弋就坐在她下首,見我進來,立刻站了起來,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太後麵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臣女沈苓,參見太後。”
“好孩子,快起來。”
太後對我招了招手,讓我坐到她身邊。
“些許時日不見,怎麼清減了這麼多?可是在外麵受了委屈?”
她拉著我的手,慈愛地問。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勞太後掛心,臣女一切都好。”
“胡說。”太後板起臉,“哀家都聽說了。弋兒他混賬,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說著,瞪了慕容弋一眼。
慕容弋立刻低下頭,一副認錯的模樣。
“苓兒,是我的錯,你罰我,罵我,都可以。隻要你肯跟我回去。”
一出雙簧,唱得真好。
我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對著太後跪了下去。
“太後,臣女有一事相求。”
“你說。”
“臣女想請太後,為臣女和靖王,做個見證。”
“見證什麼?”
“見證我們,恩斷義絕,從此再無瓜葛。”
我的話一出口,整個慈寧宮都安靜了。
太後的臉色沉了下來。
慕容弋更是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沈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我直視著他,一字一句,“慕容弋,從你讓我跪下,讓我當婢女,讓我替沈瓔珞還債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完了。”
“我這條命,是自己撿回來的。往後的日子,我不想再與你有半點瓜葛。”
“你......”
“夠了!”太後厲聲打斷他。
她看著我,眼中是深不見底的失望。
“沈苓,哀家一直以為,你是個懂事明理的好孩子。”
“夫妻之間,哪有不鬧彆扭的。弋兒他已經知錯了,你又何必揪著不放?”
“哀家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你若還認哀家,就跟弋兒回去,好好過日子。”
“若你執意要走,那便是抗旨不尊。”
這是在逼我。
用皇權,用她曾經對我的那點好,來逼我就範。
我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太後,您曾救過臣女,這份恩情,臣女記在心裡。”
“臣女苦思冥想多年,改以何為報。”
“今日,臣女便將這份恩情,還給您。”
我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上。
“這是......”太後疑惑地接過。
“這是臣女整理出的,靖王府與沈家,勾結貪墨軍餉的全部罪證。”
“什麼?”
太後臉色大變,猛地翻開冊子。
慕容弋也衝了過來,想要搶奪。
“沈苓!你瘋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冇瘋。”
“瘋的是你們。”
“是你們,把我逼到了這一步。”
冊子裡,不僅有沈家和沈瓔珞的罪證,更有慕容弋失察、包庇的證據。
一旦呈上禦前,整個靖王府和沈家,都將萬劫不複。
太後看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
我打斷她。
“太後。”
“您現在,還要逼我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