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謝蘭亭將我安置在王府外一處極為隱蔽的宅院裡。
對外,他隻說將我送回了沈家。
慕容弋大概覺得我這個“廢人”已經冇有任何價值,竟也冇有派人去查證。
他大概以為,我回到那個吃人的沈家,下場隻會比在王府更慘。
他的自以為是給了我機會。。
這處宅院,成了我反擊的起點。
謝蘭亭派人送來了靖王府這三年所有的賬冊副本,堆了滿滿一屋子。
我看著那些熟悉的數字,那些我曾嘔心瀝血的痕跡,心中百感交集。
曾經,我做這些,是為了那個不愛我的男人,為了那個冷冰冰的家。
如今,我要用它們,為自己鋪一條生路,為仇人掘一座墳墓。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三夜冇有閤眼。
餓了就啃幾口乾糧,渴了就喝一口涼水。
我將每一筆賬目都拆解開來,重新覈對,尋找蛛絲馬跡。
終於,在第四天清晨,我從一堆廢紙裡,找到了突破口。
那是一筆關於采買江南絲綢的賬目。
數額不大,隻有三千兩。
但這筆錢,最終的去向,卻不是江南的綢緞莊。
而是流向了京城一家毫不起眼的藥鋪——“回春堂”。
而“回春堂”的東家,正是柳側妃的遠房表哥。
我立刻將這個發現告訴了謝蘭亭。
他辦事效率極高,當天下午就查明瞭。
柳側妃以替沈瓔珞采買衣料為名,暗中將銀子轉出。
一部分用於自己揮霍,另一部分,則用來購買一種叫“軟筋散”的慢性毒藥。
這種毒藥無色無味,少量服用,隻會讓人覺得身體乏力,精神不濟,與尋常的風寒症狀無異。
但長期服用,則會損傷心脈,讓人看起來病入膏肓。
沈瓔珞的“病”,根本就是一場自導自演的騙局!
而柳側妃,就是她的幫凶!
我拿著謝蘭亭查到的供詞,隻覺得渾身發冷。
好一招苦肉計。
沈瓔珞用自己的“病”,騙取了慕容弋三年的愧疚與憐惜。
而我,就成了這場騙局裡,最無辜,最可悲的犧牲品。
“你想怎麼做?”謝蘭亭問我。
我看著手裡的供詞,冷冷地笑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靖王府傳出一個訊息。
新上任的管家,也就是柳側妃的親信,在采買藥材時,不慎買到了假貨。
導致沈瓔珞服用後,上吐下瀉,病情“加重”。
慕容弋雷霆大怒,當場將那管家杖責五十,打得半死。
柳側妃嚇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哭著說自己治家無方,請王爺責罰。
沈瓔珞躺在床上,麵色慘白,氣若遊絲。
“弋哥哥......不怪柳妹妹......都怪我......都怪我這不爭氣的身子......”
慕容弋看著她“病重”的模樣,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安撫了沈瓔珞幾句,立刻下令,全城蒐羅最好的大夫和最珍貴的藥材。
王府的庫房,流水似的往外開銷。
而這一切,都通過我安插在采買處的眼線,一筆一筆記了下來。
柳側妃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裡,悔不當初。
她以為自己隻是損失了一個親信,卻不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我坐在窗前,看著賬本上不斷攀升的赤字,慢慢地品著謝蘭亭送來的新茶。
茶香清冽,一如那晚的鬆木香。
“王府的底子,快被掏空了。”謝蘭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冇有回頭。
“還不夠。”
“我要的,是讓他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