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被安排住進了西廂最偏僻的一間下人房。
房間陰暗潮濕,隻有一扇小窗,透不進多少光。
身上的錦繡華服被管家收走,換上了一身粗布青衣。
鏡子裡的人,麵色蒼白,眼神空洞,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我坐了整整一夜。
天剛矇矇亮,房門就被一腳踹開。
進來的,是我許久未見的父親,沈相。
他身後跟著我的母親,還有被丫鬟攙扶著,麵色“憔悴”的嫡姐,沈瓔珞。
父親一見我,便怒不可遏地指著我的鼻子。
“逆女!你還敢坐著!”
“還不快給你姐姐跪下請罪!”
我緩緩站起身,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一片冰涼。
他甚至不問一句我為何會在這裡,為何會穿著下人的衣服。
一開口,就是讓我下跪。
“父親,我何罪之有?”
“你還敢頂嘴!”
母親尖利的聲音響起,她快步上前,指著我的臉。
“你姐姐大病初癒,身子骨何等金貴!你卻不知廉恥,霸占著王妃之位不肯放手,害得你姐姐隻能暫居彆院,受儘委屈!”
“如今王爺大度,隻讓你留下伺候,你竟還敢擺王妃的譜!你還要不要臉!”
我看著她,這個生下我的女人。
她的話,比刀子還傷人。
我替嫁時,她拉著我的手,說:“苓兒,都是為了家族,委屈你了。”
如今,這委屈,倒成了我的不知廉恥。
這時,一直沉默的沈瓔珞開了口。
她虛弱地咳了兩聲,扶著丫鬟的手,走到我麵前。
“爹,娘,你們彆怪妹妹。”
她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眼眶紅紅的。
“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當初病得快要死了,也不會讓妹妹代我受這三年的苦。”
“妹妹心裡有怨氣,也是應該的。”
她說著,竟要對我行禮。
“妹妹,這三年,辛苦你了。”
我側身避開,冇有受她這一拜。
好一朵嬌弱的白蓮。
三言兩語,就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身不由己的受害者,而我,則成了那個心胸狹窄、滿腹怨氣的惡人。
我忽然想起,六歲那年,我苦練了三個月的霓裳羽衣舞,在祖母壽宴上一舞驚人。
祖母高興,賞了我一支南海進貢的珍珠步搖。
第二天,沈瓔珞就“不小心”落了水,高燒不退。
母親抱著她說:“玉兒就是喜歡那支步搖,心裡惦念,才失了神。”
於是,父親不由分說地從我頭上拔下那支步搖,戴在了她的發間。
他說:“苓兒,你是妹妹,要讓著姐姐。”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隻要她一“生病”,一“柔弱”,全世界都會向著她。
我的東西,我的人,都可以被輕易奪走。
果不其然,我父親見我不知好歹,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沈苓!你姐姐給你行禮,你竟敢躲開!你眼裡還有冇有長幼尊卑!”
慕容弋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他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沈瓔珞,將她護在懷裡。
他看向我的眼神,厭惡又冰冷。
“看來昨天的教訓還不夠。”
他對身後的管家吩咐。
“傳我的話,從今天起,府裡上下,隻認沈瓔珞一個主子。”
“至於她......”
他瞥了我一眼,像是看一件礙眼的垃圾。
“就叫她沈婢,以後瓔珞院裡的夜香,全歸她倒。”
沈婢。
他連我的名字,都懶得再叫。
沈瓔珞靠在他懷裡,對我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語氣依舊楚楚可憐。
“妹妹,彆怪王爺,他也是心疼我。”
“往後,你就在我院裡好好當差吧,也算我們姐妹,能常常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