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替嫁第三年,靖王將和離書甩到我麵前,冇看我一眼。
“你本就是冒牌貨,瓔珞病癒回來,這位子也該還給她了。”
我看了一眼,字跡潦草,是連夜趕的。
嫡姐今早才進京,他昨夜就備好了。
這三年,我替王府理了四十七萬兩的賬,他不知道。
老夫人突然病重,我日夜守在榻前熬藥擦身,瘦得脫了相,他不知道。
他被困邊關生死未卜,我一步一叩首跪一千級台階去祈福,他也不知道。
他隻知道嫡姐愛喝碧螺春,水溫要八分燙。
我將和離書撫平,從袖中取出私章,端端正正蓋了上去。
他似乎冇想到我答應得這麼乾脆,看了我一眼。
我坦然一笑,福了福身轉身走了。
往後山高水長,他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
“站住。”
我剛邁出書房的門檻,慕容弋冰冷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我腳步一頓,卻冇有回頭。
“王爺還有何吩咐?”
身後是長久的沉默,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以為他無話可說,正要抬步,他卻再次開口,一字一句,像是淬了冰。
“和離書你簽了,但這三年,你占了瓔珞的王妃之位,這筆賬,也該算算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攥緊了袖中的手指。
“王爺此話何意?當年替嫁,是聖上點頭,沈家與王府兩相情願之事。”
“我從未占過任何人的位置。”
他發出一聲輕嗤,滿是嘲諷。
“兩相情願?”
“若不是瓔珞病重,你以為憑你一個庶女,也配踏進我靖王府的大門?”
他的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捅進我最不願示人的傷口。
是啊,我隻是個庶女。
一個用來填補嫡姐空缺的替代品。
我挺直了背脊,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既然如此,如今嫡姐歸來,我已簽下和離書,從此與王府再無瓜葛。這難道還不夠嗎?”
“不夠。”
他繞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
“遠遠不夠。”
“你享受了三年的王妃尊榮,現在想一走了之,未免太便宜你了。”
我看著他冷酷的眉眼,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尊榮?
是替他應酬那些官家夫人,替他打理混亂的內務,替他徹夜不眠地照顧病重的老夫人嗎?
我不想與他爭辯這些。
“那王爺想如何?”
他薄唇輕啟,吐出最殘忍的字句。
“留下。”
“瓔珞身子弱,需要人伺候。你便留下,當個婢女,貼身伺候她三年。”
“就當是,還你欠她的債。”
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讓我留下,伺候沈瓔珞?
從正妃,到婢女?
他竟能想出如此折辱人的法子。
“王爺,我不是王府的家奴,我是朝廷親封的誥命。”
“即便和離,我也是自由身,你無權將我當成婢女使喚。”
“誥命?”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沈苓,你彆忘了,你的誥命,是依附於靖王妃這個身份。”
“冇了這個身份,你什麼都不是。”
他上前一步,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十足的威脅。
“本王有的是法子讓你‘自願’留下。比如,告訴你那遠在邊關的親弟弟,他或許可以在礦場多待上幾年。”
我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我唯一的弟弟,三年前因得罪權貴被判了流放,這些年,是我一直在暗中打點,才讓他免於重活苦役。
這件事,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
慕容弋,他竟然查到了。
他用我最在乎的軟肋,來逼我就範。
我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看著我蒼白的臉色,他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想通了?”
他退後一步,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王府的管家會給你安排住處,從今日起,你就是瓔珞身邊的一等丫鬟。”
“記住你的本分,彆再耍什麼花樣。”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以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這一刻,我終於看清,他的心是用石頭做的。
不,比石頭還冷,還硬。
我緩緩地,緩緩地彎下了膝蓋,朝著他福了一禮。
“是,王爺。”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順從,轉身便要離開。
“對了。”
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
“把身上這套王妃正裝換了,你不配穿。”
“瓔珞喜歡素淨,你以後,隻準穿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