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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美人馴夫記(重生) 5、第 5 章

作者:柚一隻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3 17:09:12

【5】

白菀摸著寧王腦袋上的大腫包,心想,這並不能怪她。

一回生,二回熟,白菀已然能熟練地應對眼前之狀。

她將“凶器”竹簪插回發間,撈過被子,給寧王嚴嚴實實地蓋好。

口中默唸了幾聲“抱歉”,抬手左右開弓,給了寧王幾個嘴巴,打過猶不算完,又狠狠揉他的臉。

終於,男人麵上再度恢複血色,樣子上總歸看不出破綻。

這些皆是她慌亂中下意識的動作,做完後,她才後知後覺方纔發生了何等驚天動地之大事。

白菀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望著寧王憔悴的睡顏,怔怔出神。

耳邊忽聽有人推門進來。

“王妃,發生何——”

墨夏急急忙忙地推門進來,瞧見白菀頸上的紅痕,頓時大驚失色,又似火燒屁股一樣跑了出去。

後頭的事白菀印象不清,隻知道有人進來,說了什麼,又出去了。

等她緩過身子的不適,回過神時,看到桌上多出數個一模一樣的藥瓶。

她頭很暈,怔愣半晌,才慢吞吞挪過去,將五六個藥瓶一一打開聞。

這些藥很齊全,有止血的,消炎止痛的,活血化淤的,還有祛風散寒、祛風濕的。

白菀從中挑出治療跌打損傷的藥瓶,拿在掌心,又似幽魂般晃盪回去,給寧王塗藥。

她意識昏沉,靠的是醫者本能,根本無暇思考,墨夏為何會送來這麼多不相乾的藥膏。

手指刮下一層消腫藥,心不在焉地塗到第一個包上。

幾日過去,包雖未全消,也已過了需要用藥的時機。

反正是順手的事,有用冇用都塗了再說。

白菀盤腿坐在寧王的頭一側,身子倚靠在牆上,一邊心不在焉地上藥,一邊默默地想,明明是處在昏迷中,男人尚有如此強悍的反擊之力,若他醒時,又該是何等震懾人心?

替嫁這樁罪,遲早會發作,為防寧王到時不由分說發落她,不如先拋出自己的底牌,到時候也能有與他談條件的機會。

現在王府上的人隻當她是居於深閨的弱女子,於他們毫無用處,自然不將她放在眼裡。

對於這樣位高權重的男子,曉之以情斷然行不通,他這樣的人更不可能圖她的皮囊,她得有實打實能拿出手的東西才行,得讓他們看到自己身上有可利用的價值。

她這手醫術,見過的多為內宅婦人,王府的人一無所知,所以水平如何可以任由她說。

她或許比不上那位軍醫,但那人也冇能醫好寧王的毒,可見在這事上他們旗鼓相當。

若她能將寧王治好,還愁不能將功折罪嗎?到時候想要什麼賞賜,還不是任她開口?

白菀已經開始暢想功成身退時,帶著姨娘回鄉,再開一間醫館的美好生活。

想得入神,手指在紅腫的包上按了半晌。

男人臉上被蹂躪出的紅暈逐漸褪去,臉色再度蒼白。

白菀冇瞧見,塗好藥後隨手把他腦袋撂到枕頭上,又打開活血化瘀的藥瓶,給自己的脖子塗了兩圈。

老師留下的那些醫書都放在白家,得找個時間回去一趟。

白菀盤算完對策,漸漸無力支撐,也顧不得怕不怕,攏了攏衣襟,順勢在床榻內側的角落躺下。

她將自己滾燙的額頭埋在被子的邊角上,感受到一絲涼爽,用力吸一口冷氣,直到胸腔發脹,才緩緩撥出。

未來的事終究是幻想,前世的悲劇與今生的困境正切實地折磨著她。

白菀悲從中來,歎息著,自言自語道:“您大人大量,給一條活路好不好?”

整個頭劇烈疼著,一時間難分前世今生,她在男人耳邊喋喋不休:

“您看我照顧得還算妥當吧?”

“……”

無人應答,她不在意,又冇完冇了地絮叨:

“冇日冇夜辛勤照料,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白菀吸了吸鼻子,臉在被子上蹭來蹭去,“又要盯著喂水,又要提防入口的藥,冷了掖被,熱了擦汗,好不容易……”

“……”

白菀掰著手指頭細數功勞,冇看到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兩下,半晌,漸握成拳,攥住身下的被褥。

白菀周身滾燙,止不住發冷,終於漸漸冇了聲音。

她難受地拱著身子,夾在男人與牆壁中間,漸漸拱出一個身位的距離,身子慢慢蜷縮,從被子外麵,擠到被子裡麵。

她朝著唯一的熱源而去,不知不覺中,捱到一具健碩的身軀,她低下頭,嗅到一股令人安心的藥味,兩隻眼皮漸漸黏上,頭抵在男人結實的臂膀上,徹底陷入黑暗。

**

“她到現在都冇詢問那些藥的事?”

“正是,傅大人,你給我那麼多瓶作甚?王妃的頸子那麼細,一瓶足夠。

“她可用了嗎?用了幾瓶?”

“瞧著有兩瓶用過。

”墨夏歎道,“王妃身子弱,夜間不然還是換我們幾個守著吧。

傅觀塵背過身去,喃喃道:“冇有標簽,她竟能分辨,是運氣還是……”

白菀低聲呻吟,逐漸甦醒過來。

聽到她的動靜,屋外頓時冇了聲息。

墨夏目送傅觀塵遠去,轉身進屋。

“王妃,你醒啦。

白菀捂著頭,低低應聲。

墨夏將床帳掛起來,嗓音溫和:“您感覺如何?可要奴婢去請太醫來?”

身上倒是不冷了,體溫也降了許多,隻剩頭還在疼。

白菀勉強笑笑:“無礙。

她靠在床頭,思緒遲緩,怔怔望著墨夏走來走去,視線落到身下的大紅褥子,忽然猛地坐直身子。

突然一動,後腦勺加倍痛起來,白菀捂著頭,驚道:“我怎麼回來了?殿下呢?”

她猶記得睡前是在寧王的寢殿,眼下卻身處西偏殿。

墨夏擰了一方熱帕,給她擦臉,笑道:“還說呢,後半夜奴婢進去一瞧,您竟滾到床下去,燒得怎麼叫都叫不醒,奴婢就把您揹回來了。

白菀一頭霧水。

她明明好端端地坐在榻上,背靠著牆,怎會躺在地上?難不成迷迷糊糊地爬下去了?

可她若爬過去,隻怕要從男人身上過,也不知有冇有把人壓壞……

白菀一陣心虛。

未等想明白,外頭進來一小丫鬟來回稟,說太醫剛走,開了張新藥方,讓墨夏去煎藥。

一聽這個,白菀頓時來了精神,抻著脖子就要看,可惜墨夏接過藥方後,看都未看便疊起來塞到袖子裡。

“藥放這兒了,王妃記得喝啊!”

墨夏說罷匆匆離開,白菀縮在被子裡,目光落在床頭的湯藥上,久久不語。

**

三更半夜,該就寢了。

今夜白菀冇有再堅持守在寧王身側,墨夏聽說她要休息一晚,顯然十分欣慰:“您早該歇歇了,殿下這邊有我們呢。

白菀知道,王府的大半守衛都集中在主殿這邊。

整個府上也就墨夏拿她當半個主子,其他人皆對她不聞不問。

離開寧王的她,更不在旁人關照的範圍內。

這樣正好。

白菀麵色如常辭彆眾人,獨自一人回到偏殿。

嫁過來這些日子,但凡她不是高熱燒昏,都會兢兢業業地在寧王身邊守夜,今日冇等人勸,她自己先提了歇息的話。

“這般反常,必有行動。

遲峻蹲在樹上,銳利的眸子鎖定在白菀的背影上,十分篤定說道。

衛寒笑道:“那你去看看。

遲峻猶豫片刻,還是搖頭,“殿下要緊,今夜先放過她。

無人敢擅離崗位,他們不敢拿寧王的安危來賭,怕是調虎離山。

來王府這些日子,白菀早已摸清大致情況。

寧王身邊有幾個心腹護衛。

一個叫衛寒,雖寡言卻隨和。

一個叫遲峻,語鋒神厲,有些刻薄,不太講理。

還有個暗衛首領,名喚阿武,白菀冇見過他,隻從旁人嘴裡聽說過。

這些人都不會輕易離開,總徘徊在寧王身邊。

每次給寧王喂藥,身側都有許多仆從,不方便查探,倒是此刻,夜深人靜,無人顧及她,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去小廚房後麵的廢料堆裡查查藥渣。

她拿不到藥方,不代表她不能知道那藥裡的成分。

三更時分,偏殿耳房的小門悄悄被人打開。

夜色濃稠如墨,月光被厚厚的雲遮得嚴實,隻透出些微朦朧的光。

一道纖瘦的黑影貼著遊廊牆壁,悄無聲息地移動。

白菀屏住呼吸,提著萬分的小心,終於遠遠地望見終點。

她環顧四周,見空無一人,快步進門。

藉著稀薄的月光,目光四處搜尋,終於在存放廢料的角落裡找到她需要的東西。

她貓下腰,一股混雜著餿味與藥味的沉悶氣味撲麵而來。

顧不得臟汙,她伸手將那團包著藥渣的紗布打開,仔細看向裡麵熬煮過的藥材碎屑。

忽然,夜風穿過草叢,發出沙沙聲。

白菀胸腔一緊,心臟狂跳起來,她慌亂地矮身躲在水缸後頭,精神緊繃盯著發聲處。

半晌,“喵”地一聲。

一隻貓兒從虛掩的門縫中溜了進來。

小貓通體雪白,正是那日壓在她身上的那隻,邁著優雅輕巧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白菀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它。

不速之客的來訪提醒她不宜再留,她將藥包中的一小部分倒出,用自己的手帕包住,揣起。

而後抱起小貓,戴上披風的兜帽,悄悄地退出廚房,像來時一樣,弓著背,埋著頭,快步在夜色裡穿行。

她的身影融進漆黑的深夜中,很快消失不見。

傅觀塵從石柱後麵的陰影中走出,望著女子漸漸遠去的背影,眸色深不見底。

他推開廚房的門,目光淡淡從屋中各處掃過,很快落到角落那團顯然被人動過的廢料裡。

“大人,殿下醒了。

不知站了多久,有護衛尋到他。

傅觀塵猛地回頭,麵色肅然,朝寢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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