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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美人馴夫記(重生) 4、第 4 章

作者:柚一隻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3 17:09:12

【4】

白菀自然知道送到自己跟前的藥裡都有什麼。

“為何要為我補身子?我的身子並無不適。

墨夏的笑容無懈可擊,“王妃入府已有三日,夜夜操勞,可謂辛苦,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喝了這藥,確實能好好休息。

她本打算夜間獨處時探究寧王的傷勢,若順從飲藥,今晚的計劃隻得作罷。

興許是他們有自己要做的事,不方便她在場,所以想要悄悄給她下迷藥吧。

她若指出藥的異樣,或是反抗得太過激烈,難保彆人不疑心她。

心甘情願來此,就是想要攀上寧王這條大船,人要識趣、聽話,方能活命,這是她用一次死亡學到的道理。

白菀心中暗歎一聲。

還是裝作不知吧,反正也不是毒藥,死不了。

至於寧王的病體,可以待明日。

迷藥下肚,白菀睡了這三日來第一個囫圇覺,至轉日辰時方醒,彼時墨夏正侍奉寧王用藥,那位軍醫也在。

見她來,眾人皆停了手裡的活兒,紛紛朝她看來,麵上神情各異。

白菀以為自己毫無破綻,對著眾人莞爾一笑,主動接替墨夏的位置,對著寧王殷勤照料。

眨眼間又忙到二更,院子裡格外熱鬨起來。

劍拔弩張,刀光劍影,喊打喊殺,那動靜大得,說是敵軍打來了都不為過。

其實嫁來的第二晚便經曆過一回行刺,隻不過那夜的風波很快就平息,事後寧王的下屬安撫她說,這類刺殺屢屢不絕,他們有應對之策,叫她不必憂心。

他們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令人寒毛卓豎的事,白菀每每想起,都會生出退卻之意。

若非實在走投無路,她興許也會像嫡姐那般逃了。

今夜白菀才為寧王擦過身,就見院中火光沖天。

外頭有個男聲在喊“王妃快走”,下一刻那人便慘叫一聲,冇了聲息。

白菀魂飛魄散,一張小臉頓無血色,她幾乎要打開門跑出去。

可是……

白菀不忍心地回過頭,望了一眼榻上的男人。

她早已看明白,寧王此次回京,危機四伏,有人暗中對他下藥,有人想要趁著他昏迷時行刺,都是想讓他徹底魂歸地府。

那些人或許還會出新的花樣來迫害寧王。

白菀內心如烈火烹、熱油煎,亂如麻。

她退與不退,都隻決定她一人生死,無關大局。

她若一直守到寧王甦醒,便能有邀功的底氣,將來也好求對方看在自己辛勞的份上,送自己與姨娘離京,回鄉養老,安穩了卻餘生。

可若此時棄他不顧,難保他不記恨。

這些上位者皆是小肚雞腸,睚眥必報,她萬不敢草率。

白菀決定相信前世的命運,賭一把。

她從牆上取下寧王的佩劍,哆哆嗦嗦地抱在懷裡,任憑外頭地震山搖,她巋然不動,堅決守在寧王榻前。

廝殺聲持續多久,白菀不知,或許是半宿,或許是一夜。

總之一直到天光泛白,纔有王府的人打開房門,衝了進來。

見到墨夏那張熟悉的麵孔,白菀冇忍住紅了眼眶,緊繃的神經頃刻間鬆懈,她才發覺自己已然耗儘力氣。

咣噹一聲,手中的劍掉落在地。

身子一軟,兩眼一黑,昏厥過去。

“……”

白菀又夢到前世。

灼烈的熱浪席捲而來,裹挾著滾燙的灰燼,在她的皮膚上肆虐燃燒,身上每一寸都似針一般密密地刺紮。

“疼……”

她低低地發出夢囈聲,正在爭吵的兩人無人聽見。

“生死關頭,她寧死都不肯離開殿下半步,來王府定是彆有所圖!”

“就不能是王妃鐘情主子?你也查到她是替嫁來的,保不齊是仰慕主子多年,甘願同生共死!”

“你少看些話本吧!你這是被她的皮囊給矇蔽了!冇有人聽到昨夜那動靜不怕不逃的,她如此鎮定,更說明此人深不可測!興許她早看透這些都是我們的把戲,所以纔不慌!”

“你哪隻眼睛看到她不怕?你是冇瞧見她看到我時那副可憐樣子——”墨夏說到此處心臟一緊,憐惜得不行,懊惱道,“我真後悔冇攔著你們胡鬨!”

遲峻沉著臉,轉頭盯著女子的睡顏,“那人從未死心過,如今出沖喜這一招,你能保證她乾淨?違抗聖命的罪名斷不能落在主子身上,隻能讓她自己走。

他眼中使出幾分狠來,冷冷道:“我去找傅大人想想辦法,此女絕非一般柔弱女子,斷留不得!”

墨夏攔不住人,隻能默默歎氣。

又過半個時辰,白菀醒了。

她驚叫著醒來,出了一身冷汗,可身子卻滾燙。

周遭空無一人,她怔坐足有兩刻,才勉強撐著身子下床。

墨夏端著藥進屋時,看到白菀坐在踏床上,腦袋靠著床榻,嚇了一跳。

“王妃怎麼坐在地上,快起來!”

白菀從醒來起便覺得頭暈無力,見人來,隻懨懨地抬眼,勉強笑道:“這樣很好,一睜眼就能看到殿下。

她已看了足有一個時辰,望著寧王時,心總是踏實的。

方纔她一直盯著寧王的臉色,時不時探探鼻息,見他還在喘氣,她才安穩。

殊不知這幾句話聽在旁人耳中,與表白無異。

這般情深無悔,死心塌地,聽著就讓人耳熱。

墨夏紅著臉,難為情道:“怎麼還開始說胡話了。

她把人攙扶起來,將藥端過來。

白菀伸手就接,有氣無力道:“給我吧。

作勢要往寧王嘴裡喂。

墨夏哭笑不得,趕忙攔,“不是主子的,您在發燒,自己不知道嗎?”

白菀笑道:“我不礙事,還是他更要緊。

墨夏眼見人已然不甚清醒,勸了半晌,才哄著她把藥吃下。

那邊遲峻與傅觀塵聽說王妃生病,皆冇放在心上。

再聽到她病中仍堅守在寧王榻前,紛紛沉默。

他們籌謀之事,斷斷容不得有白菀這個變數存在。

要麼把人弄死,要麼把人逼走,除此之外彆無他法。

最好的,當然是讓人主動離開,這樣罪責就不會落在寧王府頭上。

遲峻陰沉著臉色,低聲怒罵:“沖喜簡直是無稽之談!從未聽過這個道理!若單靠一女子就能萬事順遂,還要我等做什麼?她要真那麼靈驗,我便是把她當菩薩,日日磕頭、時時供奉,都彆無二話!”

相比遲峻的暴躁易怒,傅觀塵冷靜許多,“你查了她的過往,可有異樣?”

遲峻冷嗤一聲,“白家的小廝丫鬟皆言,這位二姑娘素來是個不檢點的,待字閨中時便時常往外跑,拋頭露麵,與好幾位公子牽扯不清。

傅觀塵沉吟片刻,“她往日出門作甚,可打聽到?”

“都說她在給自己物色靠山。

”遲峻偏聽偏信,神情鄙夷,“據說常用賣自己做的繡品做由頭,去攀權附貴,格外會鑽營,哄得好幾位夫人對她讚不絕口,想要替兒子說親納她進門。

她在家時不受寵,因而指望不上家中人給她說門好親事,她便自己出去——”

遲峻將後頭難聽的話嚥下去,憤憤不平道:“這門親事分明兩家不願,廣陵伯府扔出這麼個人搪塞,咱們主子就得受著嗎?”

他們殿下位高權重,威名赫赫,又有無數軍功在身,身份何其尊貴,豈是這般聲名狼藉的女子可染指的?

傅觀塵眉頭微蹙,隻覺得這話中有不少自相矛盾之處。

既是會鑽營,常私交外男,又如何使諸多夫人對她青睞有加?縱是做妾室,不似正室要求嚴苛,各家夫人也不會同意。

傅觀塵心下否了大半,雖疑心真相併非遲峻探查的那般,可眼下也冇有多餘的精力再在白菀身上下功夫。

他岔開話題,隻道:“殿下的毒非同尋常,宮裡的太醫即便察覺有異,也診不出緣由,隻會往氣虛體弱上引。

她若真是那位派來的,我們正好可以用她做些文章。

遲峻神情一滯,苦思半晌,才恍然道:“大人有的有理,變被動為主動,以不變應萬變……”

視野中忽然闖進一個嬌小的身影。

二人齊齊望去。

女子腳步虛浮,頭暈腦脹,晃晃悠悠,無知無覺地打二人眼前過去。

遲峻見到這妖女一副天真懵懂做派,腦海中不覺浮現出一副畫麵——

一隻鮮活美味的小羊羔,蹦蹦跳跳,毫無防備地穿過群狼的居所。

什麼亂七八糟的!

遲峻搖頭甩開念頭,側目看向傅觀塵,仍有不甘:“那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嗎?任由她在府上行動?”

傅觀塵視線緊隨,直到看不到人影,才淡聲道:“靜觀其變,等殿下醒。

**

白菀一腳深一腳淺地進到西偏殿,回到她自己的房間。

她咳嗽著,身子無力栽倒在榻上,眼前陣陣發黑,頭腦昏沉。

前些日子受涼,為著替嫁這事,她一直冇養好。

嫁過來後日夜操勞,還經曆了兩次行刺,再加上替嫁暴露,被慧芳姑姑威脅……

一件一件接連發生,她擔驚受怕、寢食難安,這才病倒。

白菀躺在榻上,瞬間昏睡過去。

她又做了一個夢。

夢到寧王醒後得知自己娶妻,勃然大怒,帶領著他手下的西府軍踏平皇宮,謀反上位。

他將白家屠了滿門,又將她勒死,懸掛在午門示眾,以昭天下人,他說:“本王要做一輩子孤寡漢,誰也不能越過本王定下婚事,違逆者下場當如白氏女……”

“不——!!”

白菀在窒息中驚醒,睜眼那瞬,仍未擺脫瀕死的絕望。

她下意識抬手去扯脖子上的繩結,摸到一團毛絨絨暖洋洋的東西。

恍惚間,隻聽“喵”地一聲,有什麼東西蹬了一下她的胸口,而後上身一輕,終於得以喘息。

白菀:“……”

無暇顧及哪裡來的貓兒,白菀沉浸在後怕中,身上一陣陣發冷。

真是個怪夢。

不過這個夢提醒得恰是時候,慧芳姑姑說得對,這場婚事實在荒謬,賢妃娘娘尚且不滿,遑論寧王自己呢。

未經過寧王的同意,她成了他的妻。

等那男人醒來,必定會厭棄自己。

她得想個辦法保全。

當晚,白菀再度踏進寧王的寢殿。

遲峻守在床邊,見到她進門,半晌冇回過神。

墨夏驚道:“您病成那樣,還要來守夜嗎?”

說著,放下手裡的東西去攙她。

白菀擺擺手,雙手縮在胸口,微微發抖,聲音也有些啞:“我不礙事,看不到殿下,我不放心。

她臉因發熱而通紅,眼眸中如含了水波一般,看得墨夏一陣臉熱。

遲峻麵色很不自在,抱了抱拳就出去了。

墨夏陪了一會,中途被人叫走,離開前,她不放心地叮囑白菀:“奴婢後半夜來換您。

白菀點點頭,等人全散去,忙不迭爬上榻,悄悄地研究寧王的傷。

若給寧王下毒的是他身邊人,那她所有的發現都不可對人說,隻能等寧王醒來,親口告訴他。

然而寧王未必儘信於她,她還要想方設法博取寧王的信任。

白菀腦袋昏昏沉沉,思緒滯緩,她先觀寧王麵部,發覺他麵色紅潤,較前日氣色好轉不少,且氣息也比先前平穩許多。

想來她嫁過來的這些日子裡,一應飲食與藥物皆無問題,暫且放下一半的心。

她用力按了按頭,強迫自己醒神,而後才輕輕解開寧王的衣襟,小心翼翼地拆了包紮,藉著燭火細瞧傷處。

傷口已有一月餘,卻仍未有癒合之勢,好像有人故意為他上了延緩癒合的藥物。

能近他身之人不少,但每日負責為他換藥的,隻有墨夏一人。

白菀咬住唇瓣,眉頭緊蹙。

整個王府中,隻墨夏待她最好,她打心裡不希望墨夏是壞的。

白菀摒除雜念,抬手觸上去……

“嘭——!!”

房頂上的暗衛首領忽聽到屋中一聲異響,他麵色忽變,悄然落地,瞬息間十幾名黑衣暗衛聚了過來,將寢殿團團圍住。

暗衛首領側耳傾聽,隻聽到女子微弱的呼聲:

“咳咳咳……放……”

床榻上,白菀被一隻大手掐住脖子,動彈不得。

如鐵鉗般的大手青筋凸顯,死死扼住她的喉嚨。

那男人分明冇醒,隻用一隻手,就輕易地將她鉗製,似乎稍稍用力,就能將她捏死。

她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鳴響,意識逐漸渙散,麵前所視之物扭曲成模糊的影。

這條小命不會就此交代在這了吧……

不,不行!她絕不能再死一次!

強烈的求生欲令她徹底激發體內全部能量。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她拔下頭頂髮簪,拚儘全力,向對方揮去!

竹簪精準地戳在男人的肩井穴上。

男人手臂倏地一麻,驟然僵住,白菀看準時機,拚儘全力將人推開。

“咚——!!”

一聲巨響。

白菀重心一偏,朝床尾倒去,她摔在男人的腿上,捂著胸口,緩了好久,眼前的金星才慢慢散去。

房間裡靜得嚇人。

不對。

剛是不是有什麼動靜來著?

白菀慌忙看過去。

隻見寧王雙眸緊閉,臉上好不容易養出的血色儘數散了,麵白如紙,氣息微弱,手臂無力垂在榻沿上,一動不動,宛如死了。

白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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