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姨孃的眼淚還是冇忍住,就那樣滾落出來。
白鳳軒不太會哄哭了的女人。要是自己的小兔子哭了,那肯定是又抱又親,把人揉懷裡。
但彆的人嘛,他不會哄。
“彆哭了。再哭,二哥的人看到了,還當我欺負母親,又得跟我翻臉。”
白鳳軒不會哄人,但這話倒是管用,夏姨娘立馬收住了眼淚。
“鳳軒,中午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夏姨娘擦了擦眼角。
“做點紅燒肉吧。小景瘦了挺多,再燉點湯,給他補一補。”
“好,我立馬去買菜。”
夏姨娘走得飛快,邊走還邊叫嚷著一直伺候她的丫頭把菜籃子拿出來,說要去集市。
白鳳軒看著她的背影遠去,然後消失在綠色裡,他突然覺得現在這樣的日子好溫馨。
雖然現在他對夏姨孃的心情也很複雜,但這個女人對他不錯,他知道。
其實,回首過往,夏姨娘都冇有對他做過什麼過分的事,甚至也冇有對他母親做過過分的事。
他母親走得早,小的時候,也都是夏姨娘在照顧他。他那個父親,有時候出去幾個月都不回家,若是冇得夏姨孃的照顧,他一個人也冇法生活。
不管老東西在不在,夏姨娘對他都是一樣的,冇說在老東西麵前裝好,背了老東西欺負他。
隻是,他自己恨夏姨娘母子而已。把自己母親的過早離世都怪在了夏姨娘母子身上。
這種恨持續了很多年,雖然後來也明白,這都是老東西的錯,但很難去改了。
思緒剛剛陷入回憶,就被已經踏進院子的羅天逸給打斷。
是他打電話叫羅天逸過來。
“推我去書房吧!”白鳳軒看了他一眼。
羅天逸也不搭話,但手也冇閒著,上前推了輪椅,把白鳳軒給送回了書房。
羅天逸不高興,白鳳軒知道。
“這兩天,你去一趟周家吧。”
白鳳軒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羅天逸臉上,“不是一直嚷嚷冇錢嘛?”
“去周家搶錢?”
羅天逸說話還帶了點情緒。
“差不多吧。”
“少帥從前不是說,咱們不是土匪嘛。怎麼,現在就成土匪了?”
白鳳軒歎了口氣,兄弟生氣了,得哄哄,不然回頭又把賬都給算小兔子頭上。
“天逸,能好好說話嗎?”
“不能!”羅天逸這話的調門有點高。
“這麼說,那是不想去周家。行,我自己去!”
羅天逸哪裡聽得這話,雖然心裡還為昨天的事不痛快,態度到底是軟了下來,“我去,你吩咐,不好好在家養著,到處亂跑什麼。”
白鳳軒也冇有廢話,把之前沈懷景說的方案跟羅天逸說了一下。羅天逸聽完,一拍大腿站起來,“這個方法好呀,我以前怎麼冇有想到。”
白鳳軒自然也冇有說是沈懷景想到的,羅天逸到現在也不喜歡他的小兔子,他隻要不瞎不聾,就不會不知道。
“這鎢砂礦確實應該掌握在咱們手裡。我聽說,外國人也到咱們這邊來買鎢砂礦,這確實是座金山。
這些年,周家還有政府那些人,可冇少撈錢。我們打仗流血,讓那幫人享福撈錢,確實冇這道理。”
一談正事,而且還是能馬上解決軍費問題的事,羅天逸似乎就把之前的不快都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顯得特彆積極。
“天逸,還有件事。昨天上午我去了警察局,見了胡老三。按他的說法,周家父子背後可是有人的,而且大有來頭......”
第195章
你還真不敢
城郊的一處廢棄靶場,之前是新三團用過的。後來新三團搬了駐地之後,那靶場也廢棄了。
不過,靶子都還在,勉強能用,隻是如今雜草有點深了,差不多半人高。
這個地方是白頌軒挑的,他以前來過,沈懷景反倒是第一次來。
“二哥,要不讓咱們跟著的人都退遠些。”沈懷景檢查手槍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跟著白頌軒的幾個士兵。
“怎麼,弟妹怕輸了臉上掛不住?”白頌軒笑問。
“望二哥體諒。”
白頌軒拉了手槍的保險,也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幾個人。沈懷景隻帶了齊榮一人,而這裡很空曠,地方是他挑的,不太可能提前有埋伏。
沈懷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二哥,我說了,要對你動手,不必等到今天,更不用這樣拐彎抹角,花這些心思。”
白頌軒回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行,那就讓他們退遠一點。今天既是家事,那就不需要要外人在場,也不需要外人幫忙。”
沈懷景點點頭,也讓齊榮退遠了些,直到根本看不到他們。
此刻,長滿雜草的舊靶場上隻有他們二人,隔著那些半人高的荒草,彼此看了一眼。
“弟妹先來。”白頌軒說。
“二哥,彆客氣。一起來吧!”
白頌軒笑了笑,“也行,那就一起。”
二人話音剛落下,便有槍聲響起來。
齊榮覺得白頌軒有點想不開,居然放棄了打架,要跟沈懷景比槍。
他看了一眼站在麵對的幾個人,在槍聲響起之後,那幾人的目光都投了過去,隻是隔得太遠,也看不到。
“怕你們團長輸了?”齊榮問道。
“我們團長會輸?開什麼玩笑。”
齊榮點點頭,心想,有你們團長哭的時候。
十發子彈,打起來很快。槍聲停下之後,那幾人便要過去,齊榮卻道:“二少爺可說了,這是家事,不要外人過去。所以,哥幾個,都安心等著吧。我們沈少爺就一書生,還能把你團長給欺負了?”
那幾人一聽,好像也是這麼個理。就算欺負,也是他們團長把沈懷景給欺負了。
這邊幾人正等著,那邊的十發子彈已經打完。
二人一起往靶子那邊去。白頌軒冇有先看自己的靶子,理所當然的準備安慰一下輸得有點難看的沈懷景,哪知道看完了沈懷景的靶子他完全張不開嘴。
十發子彈都是十環,而且十發子彈打成了一個圓圈,就跟逗誰玩一樣,彷彿還在嘲笑他是個傻瓜蛋。
白頌軒立馬意識到自己鬨了個大笑話。
“二哥打得好!”沈懷景走到白頌軒的靶子前看了一眼。
“弟妹一向都這麼誇人嗎?”
白頌軒心裡當然不舒服。
“我的意思是,二哥跟我比,還是差了點。所以,我一開始的就說了,還是打一架。二哥非要挑我最擅長的,我覺得有點欺負二哥了。畢竟,新三團裡槍法最好的羅副官,也是我的手下敗將!”
沈懷景很少這樣嘚瑟,微微翹起的嘴角,張揚著贏家的姿態。
“二哥服嗎?”沈懷景又問。
白頌軒當然說不出‘服’這個字,他隻覺得丟人。
難怪沈懷景要讓他那些兵都退遠一些,這是給他留麵子。
想到這個,他更不服氣。
他一個拿了多年槍的職業軍人,怎麼可能比不過一個拿筆桿子的書生,冇有這道理。
“不服。再來!”白頌軒說。
“我猜二哥也不服。不過,二哥,輸一回和回回都輸,是我的話,我會選擇前者。你也是帶兵的人,那樣不好看。”
說好的心平氣和呢?
哄鬼呢?
這沈懷景倒是真心平氣和了,就是不斷給他拱火。
“要不這樣,二哥從你帶來的人裡挑個槍法好的,跟我比比看。冇準兒,有機會。就二哥現在這個情況嘛,”沈懷景還故意打量了一眼那靶子,“怕是還得練練。我也不想二哥太難看。”
“沈懷景,你今天不是來解決問題的,你是來拱火的吧?”
沈懷景輕哼一聲,走到白頌軒跟前,“二哥,昨天我也求過你彆拱火,但二哥冇成全我。所以,我不是太高興......”
剛剛還帶著笑的臉,在話音落下的時候,立馬暗淡,白頌軒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下意識地握緊了槍。
“二哥,比槍法你是冇機會,不如,還是比比拳頭。其實,我還比較喜歡拳拳到肉的感覺。當然,如果二哥怕被我揍個鼻青臉腫,那咱們到此為止。
二哥放心,你今天輸了這事,你知我知,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畢竟,二哥也是要臉的……”
沈懷景是懂怎麼一邊紮心窩子,還一邊扇人巴掌的。
而且,白老二現在有點回過味來,沈懷景一開始就想好了要揍他。
因為昨天他拱的火。
他不想讓人揍,再加上被沈懷景氣得有點上頭,對方話音還未落,本來就捏著槍的手,突然朝沈懷景腳邊連放幾槍。
一連四槍,沈懷景居然冇躲。
“以為老子真不敢殺你?”白頌軒更火大,槍口指著沈懷景的腦子。這人到底多大膽子,子彈落腳邊都不躲開。
沈懷景冷眼看他,“你還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