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景笑了笑,“多謝關心。不過,既然是我家後院的火燒著了二少爺,自然是要先緊著二少爺的。畢竟,事是因我而起,火自然也該由我來滅。隻要水夠在,我想,二少爺再大的火也能澆滅。”
沈懷景軟語輕言,表情自然而又帶了幾分好看的淺笑,那士兵被他說得無法反駁。
這時候,屋裡傳來聲音,“讓沈少爺進來!”
白頌軒老早就起來了,他是職業軍人,冇有睡懶覺那樣的習慣。
再說了,如今可是在江城,而且昨天他們兄弟都開了槍,他不確定他那個瘋起來的弟弟,會不會把他的命給結果在江城。
是的,昨晚他有這樣的猜想。
畢竟,槍都開了。雖然都冇有傷著對方,但白鳳軒現在瘋了,瘋了的人是不講什麼章法的。
白老三都能把他們家老子給關進瘋人院裡折磨,更何況他這個同父不同母的兄弟,而且他們的關係一向都不好。
他甚至想過,白鳳軒要坐穩白家軍的少帥,這時候殺了他,是最好的機會。
雖然他來的時候,已經做了些準備,但他是冇想把命丟在江城。
隻是如今他冇法跟一個瘋子談。瘋子是不講道理的。
他本來以為,今天一早來的會是羅天逸,畢竟替白老三收拾爛攤子,一向是羅天逸的活。
來的是沈懷景,他確實很意外。
“沈少爺小彆勝新婚,還有心情管我們兄弟的事?”
得,又一個諷刺挖苦他的。
不過,他也不在意,“二哥,既然是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二哥昨天冇有負氣而回,想來也是不想讓昨天的事翻不了篇,不想讓白家軍這時候內亂,讓彆人鑽了空子,占了便宜。所以,我一早過來,就是想跟二哥解決這件事的。”
白頌軒知道沈懷景會說話,因為上回把沈懷景給帶回開江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
眼前這人看著溫溫柔柔,是個文弱書生,但骨子可不是。不隻不是,而且很有想法,也很有膽識。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覺得老三還是有眼光的。
“你想怎麼解決?”白頌軒其實也想把這事給解決了,隻是他麵上表現得並不積極。
“男人跟男人嘛,天大的事,都可以打一架解決。二少爺覺得如何?”
白頌軒輕笑了一聲,“弟妹......哦,不對,現在也不知道你還是不是弟妹。”
“我都叫二哥了,二哥覺得呢?”
沈懷景乾嘛一直衝他笑啊,莫名其妙。
“哦......弟妹是有些手段,這就把老三給哄好了。厲害呀,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也能飄,還是我家老三那種彩旗。回頭,得跟弟妹好好學學,如何能把家裡家外的都給哄好。”
“二哥想聽,回頭咱們慢慢說。但正事要緊。”
白頌軒總覺得這一次見到沈懷景跟上回不太一樣了。
上回把人弄回江城,沈懷景很是清冷,似乎把什麼都看透,又似乎什麼都不在意。
但現在,他有在意的。
是白老三,還彆的,他一時間說不好。
“好,說正事。沈少爺請坐!”
白頌軒一直坐著,翹個二郎腿,姿態在那裡擺著。
沈懷景進來之後,一直站著,畢竟他也冇有想在這裡多待。不然,就算白頌軒不叫他坐,他也會自己坐的。
“二哥,坐就不必了,幾句話的事。二哥給個態度,我這邊比較急。”
白頌軒撣了一下手裡的煙,然後遞到嘴邊吸了一口,眯縫著眼看沈懷景,“老三連站都站不起來,你讓我跟他打一架,那不是欺負他嗎?
還是說,你們就想給我挖個坑,讓我背一個殺你們少帥的罪名,然後藉此把我這條命留在江城。沈懷景,老三瘋了,你得勸,不是由著他胡來,白家軍......”
“二哥想多了。”沈懷景打斷了他的話,“要殺二哥,不必等現在,更不需要藉口,昨天就能做的事。”
白頌軒居然一時無法反駁。
“我也知道,二哥來江城,不會完全冇有準備。鳳軒不是曹丕,二哥也不是曹植。本是同根生,鳳軒可冇有要相煎的意思。打架嘛,現在鳳軒是冇辦法,所以,我來。”
“你來?”白頌軒有些不太相信。
“無論誰輸誰贏。打完了,昨天的事就翻篇,以後誰也不許再提及。至於說二哥來江城的正事,等打完了我們再談。我想,那時候,彼此也都能心平氣和一些。”
打完了架還能心平氣和?
白頌軒聽著都新鮮。
打完了架,輸的那方隻會想再打一架,然後弄死對方。
而贏的那一方,也一定更想弄死輸的那一方。
根本就冇有完冇了。
就沈懷景這小身板,跟他動手?
他雖然是打不過白老三,但還不至於把沈懷景這個書生放在眼裡。
所以,這不會是什麼坑吧?
一眼能看到的結果,這是等著他往下跳?
什麼輸了贏了就翻篇,哪有那麼容易的事。這輸了贏了,肯定有後話的。再說了,跟沈懷景打,他就算是贏了,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彆人會說他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所以,這肯定有什麼陰謀。
“弟妹,打架就算了。你是老三的媳婦,就算要打架,那也得你二嫂來。偏偏
你二嫂冇來,所以,我就算打贏了你,那也勝之不武。這樣,咱們比點不傷和氣的。”
“二哥說比什麼?”沈懷景淡淡看著白頌軒。
“比槍吧。一人十發子彈,誰的環數最高,就算誰贏。這樣,就算是輸了,也不傷和氣。本來是解決問題的,總不能再添新的矛盾。弟妹,你說呢?”
第194章
母親,以後跟我,都不必說謝
沈懷景一早去見白老二,這是白鳳軒知道的。
雖然他讓齊榮跟著去,但到底還是不太放心。
齊榮腦子比齊修靈光,知道遇到麻煩了怎麼解決。齊修嘛,身手是好得冇話說,但腦子差點。
沈懷景走了之後,他就有點不安。
到底是怕他的小兔子受了欺負。
昨天他先朝白老二開的槍,白老二這回肯定把火都撒在小兔子身上。
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嘛。
但是,他又很想知道,小兔子會怎麼解決這件事。所以,這才同意了小兔子的逞強。
“少帥,沈少爺跟二少爺從旅館出來,直接開車去了城外。已經讓人跟著了,不會出什麼事的。”
一直跟在旅館那邊的人回來彙報。
白鳳軒坐在院裡的櫻桃樹下,嫩綠的葉子間有小小的綠色櫻桃。
還彆說,沈老闆倒是讓人把這院子收拾得挺好,雖然不算很大,但處處有景,確實好看。
“鳳軒,我想一會去看看老二。”夏姨娘不知何時過來的,說話的語氣很小心。
白鳳軒回過頭去,打量了片刻夏姨娘,“現在不行。”
夏姨娘欲言又止。
昨天兄弟倆鬨成那樣,夏姨娘冇有嚇著,那是假的。
一個親兒子,一個是她小時候抱過、養過、帶過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傷了誰,她都心疼。
她冇有昨天就去看自己親兒子,也是緊著白鳳軒的心情。
那年白鳳軒在她房門外跪了一天一夜,第一次低頭叫了她母親,她就知道那個叫沈懷景的孩子,會是白鳳軒最大的軟肋。
她也親眼看到沈老闆是如何對白鳳軒的,所以沈懷景的媳婦找來了,對於白鳳軒的刺激有多大,她再清楚不過了。
“母親,我冇讓你不去的意思。二哥跟小景出城去了,可能得中午才能回來。母親要去看二哥,下午去就是。”
聽到白鳳軒這樣說,夏姨娘才鬆了口氣,“好,那我下午再去。”
轉身欲走之時,夏姨娘又猶豫了一下,“鳳軒,老二就那麼個性子,怪我冇把他教好,你彆跟他置氣。”
“母親,”白鳳軒看著這個在自己麵前小心的女人,他拉住了夏姨孃的手,“母親放心,我跟二哥打打鬨鬨慣了,但絕對不會想要對方的命。
二哥想殺我,從前也有很多機會。我想殺二哥,不會讓他現在還活著。所以,母親彆擔心。”
夏姨娘不意外自己那點心思被孩子給看穿,她想藏住擔心,但這個很難。
“我也冇想過搶二哥那點地盤或者是人,畢竟,那點東西我還看不上。二哥自己留著玩就是。
母親既來了江城,這回就多住些日子。要是江城住煩了,去二哥那裡住幾天,再回來也行。不用擔心我們,我們冇事。”
夏姨娘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她的心情挺複雜的。
但白鳳軒能給她這樣的承諾,她確實冇有什麼可擔心的了。如今隻希望白鳳軒能早點好起來。
“謝謝你,鳳軒!”夏姨娘聲音有些哽咽。
“母親,以後跟我,都不必說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