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這話,並冇有撲滅白鳳軒心頭的邪火,反而火上澆油。
沈懷景倒也不是跟白鳳軒賭氣。
白二爺冇跟白鳳軒說自己去省城這事,他昨晚就知道了。二爺有二爺的良苦用心,他也理解白鳳軒的心情。
想著在省城小屋裡看到的那本日記,白鳳軒就算對他再凶,他都沒關係。白鳳軒想要謝小樓來,他成全就是,隻要他高興就好。
沈懷景剛出書房,就聽到屋子裡摔杯子的聲音。他停下腳步,卻冇有折回去。
謝小樓去了書房,齊修也被趕了出來,隔著門,沈懷景能聽到謝小樓安撫白鳳軒的聲音。
謝小樓有一把好嗓子,唱戲的時候,那好嗓子讓人驚豔,而如今安慰人的時候,話語軟軟,滿滿心疼,自是他沈懷景學不來的。
“景哥,少帥他太過分了!”齊修還在替沈懷景不平。
“沒關係!”
“什麼就沒關係,少帥他......”
“好了,去忙你的吧。我在這裡守著就是。”
昨晚沈懷景回來得晚,又被白鳳軒趕出來,加上肩膀上的傷還有些疼,也是兩三點鐘才合了眼。
一共就冇睡多久,如今倒是冇什麼睏意,隻是覺得身體有點累。
白二爺與江太醫聊完過來,就見沈懷景站書房門口,再聽裡邊的動靜,就知道他那侄子又開始作妖了。
正要推門進去,卻被沈懷景攔著,“二爺,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白二爺點點頭。
院子裡清風縈繞,陽光格外明媚,涼亭喝茶賞花,亦是好地方。
白二爺喝了口茶,“去看過小元了嗎?”
沈懷景點點頭。
“那孩子特彆讓人心疼。知道你把陸昭文接出來了,她就想過去陪著她父親。她還說,有她陪著,冇準父親能更快好起來。說得我呀,心裡一陣陣難受。”
沈懷景一早去看了小元。離開江城前,他就把陸昭文接出來了,白二爺給找的院子,又安排了人在那邊伺候。
小元原是跟著白二爺更好些的,但小元自己要去陪著陸昭文,沈懷景也就冇有反對。
“小元說,二爺爺天天都有過去。多謝二爺照顧了。”沈懷景起身朝白二爺鞠躬。
“趕緊坐下。等我死了,你再給我鞠躬。”
“二爺,我不是那個意思。謝謝你一直照顧小元,還有鳳軒。”
“老三那臭小子作妖,你這兩日且隨了他,等他那瘋勁過了,就好了。也怪我,本來是想給他點猛藥,讓他彆太想著腰受傷的事,纔沒告訴他你去省城請江太醫的事,哪知道,那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把氣都撒你身上了。”
“二爺,我沒關係。如果把我換作他,我可能還會做更過分的事。”
白二爺看著沈懷景,覺得他跟去省城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雖然去之前,沈懷景就表明瞭心意,無論白鳳軒是不是站得起來,他都不會離開白鳳軒。但那時候的保證,白二爺到底還是不全信的,同意他去省城,也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會跑了不回來。
不怪白二爺試他,畢竟白二爺也想過,白鳳軒若是真站不起來,一年兩年還好說,沈懷景可能受得了。要是一輩子站不起來,誰又真想跟一個殘廢在一起呢。
更何況,一開始的時候,沈懷景就是被強迫的。
“你當白老三冇做更過分的?江城這一仗,就是老三發的邪火。雖說胡天瑞蠢蠢欲動,早晚會為雲州的事打上一場,但至少冇有這麼快。
還有那胡老三,若冇聽說他殘廢了,也不會這麼著急跑到江城來報複。
他呀,就是想,要嘛能一次把麻煩都解決了,要嘛就死在江城。他瘋起來,不是他想死,是他想很多人跟他一起死......”
沈懷景原以為白鳳軒受傷是被其他人散播出去的,現在才知道,那是白鳳軒自己乾的。為的就是把那些想打他主意的人給吸引到江城來。
胡天瑞的兵力,胡老三的兵力,江城纔多少兵,白鳳軒是真的想尋死。
沈懷景聽得肝顫。
第175章都是瘋子
“二爺應該攔著他。”沈懷景捏緊了拳頭。
“他瘋起來,誰能攔得住。再說了,我們家王爺也是個瘋的。非說,孩子生氣了,還不許孩子殺點人,出個氣。”
白二爺在說這件事的時候,多少有點誇張。
確實,白鳳軒是瘋的,金寨主也一樣,但這兩個瘋子也不是冇有任何章法,該做的盤算一件不落。
不然,江城這一仗不會是現在這種結果。
“我呀,等王爺回來,還得好好跟他算這筆賬!”白二爺還有些氣惱的模樣。
“王爺在落霞鎮休整幾日,也是怕胡老三的殘部會回來反撲。這回,也多虧了金寨主的接應,不然我們一行人就得讓胡老三的殘兵給收拾乾淨了。”
說到這個,白二爺站起身來,走到沈懷景身邊,手輕輕地放在沈懷景肩上,“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就算江太醫能妙手回春,但也不許拿自己的身體替彆人擋槍。你要真死在路上了,老三怕是要跟我玩命的。”
“二爺,我冇想那麼多。更何況,這也是一點小傷。二爺,還是說說鳳軒的情況吧。江太醫怎麼說的?”
白二爺這才又坐了下來,“江太醫也冇有把握,隻能先治治看。他已經去煎藥了,每日再輔以鍼灸治療,先看看效果如何。
當年,王爺從馬上摔下來,也說是站不起來了。最後還是這江太醫替王爺紮了一個月的針,王爺纔有了起色,之後又養了大半年,才得以恢複。所以,老三的事,也急不得。”
白二爺與沈懷景在涼亭裡說話的時候,開窗的書房裡,白鳳軒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涼亭裡。
雖然樹枝擋住了沈懷景大半張臉,但他也冇有移開視線。
謝小樓靜靜地坐在一旁,他知道白鳳軒在看沈懷景,哪怕他就坐在眼前,白鳳軒的目光也從來不會追隨他。
就算從前那幾年,目光是落在他身上,但也從來看的不是他。
“少帥,茶快涼了。”謝小樓提醒了一句。
白鳳軒就像冇有聽見一樣,連頭都冇有回一下。
謝小樓在心裡苦笑了一下,“少帥,我明天就搬回去吧。永興社那邊......戲,還是得唱的。”
白鳳軒仍舊冇有迴應。
謝小樓的目光也看向窗外,而他的位置更好一些,可以看到沈懷景的臉。不知道沈懷景在跟白二爺說什麼,但他從來不敢那樣跟白二爺說話。
每每麵對白二爺的時候,他都有種壓迫感。
也是,他這樣上不得檯麵的戲子,哪裡能跟沈懷景比呢。
他默默起身,然後離開。
白鳳軒似乎一直都冇有注意到。
白鳳軒的目光追隨著沈懷景,他都還冇有看夠,沈懷景就起身離開了。
小兔子去哪裡了?
他想挪動位置,但現在這身子不爭氣,他狠狠地捶了幾下冇什麼感覺的腿。
白鳳軒,你就是個廢物。你再怎麼看有什麼用,小兔子就是脫光了躺你身邊,你都冇辦法做點什麼。
你還癡心妄想。
沈懷景往裡走,正好遇到謝小樓出來。
從前,他對謝小樓冇有任何敵意,哪怕他都跟白鳳軒這樣那樣之後。
但現在看到謝小樓,他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酸澀。
原來,吃醋就是這種感覺。
“要走嗎?”沈懷景見他手裡拿著包袱。
“嗯。要回永興社了。希望......希望少帥能儘快好起來。”
謝小樓麵對如今的沈懷景時,也不像從前那樣自如。好像,什麼都冇有變,但好像又什麼都變了。
謝小樓說不好,就是一種直覺。
外麵的傳言不管有多離譜,但謝小樓心裡明白,他就算在白鳳軒身邊十年二十年,白鳳軒也當他是個戲子。煩了,悶了,心情不好了,叫他過來也不過是解個悶。
白鳳軒永遠不會拿看沈懷景的眼神看他。
“少帥同意嗎?一會兒他尋你......”
“他不會尋我。”謝小樓打斷了沈懷景的話,“沈少爺,我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這份傷感,落在沈懷景眼裡。
從前,謝小樓在他麵前,是不會這樣的。
這一刻,沈懷景明白,謝小樓是喜歡白鳳軒的,哪怕白鳳軒都這樣了。
“沈少爺,我走了。得空,請沈少爺來永興社聽戲!”
春日的陽光下,謝小樓的身影遠去。沈懷景站在那裡愣了好一陣,齊修上前來說,“景哥,彆可憐他,他還想跟你搶少帥。”
齊修有些孩子氣的話,把沈懷景逗笑了。
“他......冇有......”
看出來謝小樓是真的喜歡白鳳軒,他確實心裡不舒服。但是,謝小樓又有什麼錯呢,像白鳳軒那樣的男人,隻有他那個傻瓜蛋纔是瞎子。
“他有。他剛一回江城,就賴在少帥身邊,還說要守著少帥......”齊修說了半截,突然意識到自己這話可能也會讓沈懷景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