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記我是怎樣從秦征的床上起來,也忘記自己是怎樣回到學校。
生無可戀地回到宿舍,我像屍體一樣在床上躺了好久。
任由自己的靈魂腐爛、發臭。
我睜著眼睛看床簾頂,不知道過去多久,手機鈴聲喚回了我一點理智。
拿起來一看,是媽媽的電話。
頃刻間,我所有強撐的平靜都被這通來電瓦解。
我終於失控地崩潰大哭。
我顫抖著手,按下接聽鍵,媽媽溫和的嗓音緩緩傳出:“潭潭,你吃過午飯了嗎?”
我壓抑地嗯了一聲。
捂著嘴試圖掩蓋哭聲,但還是被媽媽察覺了:“潭潭你怎麼了?是生病了嗎?”
我裝作若無其事,逼自己輕快地笑出聲:“我冇事啦,隻是有點小感冒。”
媽媽在電話那頭語重心長:“北城的氣候跟深城確實不太一樣,乾燥、晝夜溫差大,你要注意身體,照顧自己,彆讓我擔心。”
我抹掉臉上的眼淚:“嗯好,我會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啊。”
“想吃什麼穿什麼就去買,生活費不夠就跟我說。”
“知道啦。”我仰頭不讓翻湧的眼淚落下,“媽,我還有事,下次再聊吧。”
“欸好,你忙你的,我不打擾你了。”媽媽溫言軟語地對我說:“我掛了喔。”
我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
通話結束,我平複好心情後下床,打算去學校的食堂覓食。
*
週末時間,大部分學生都選擇回家或者組團出去玩,學校裡基本冇什麼學生走動。
我在燕南食堂囫圇地吃著蓋飯,姚穎恩端著一大碗麻辣拌坐到我對麵。
“嗨,雲潭。”她笑著跟我打招呼。
我抬頭,有些無力地扯了扯唇角,剛想為自己昨天的缺席而抱歉。
卻聽到她用八卦的語氣問:“你們和好了嗎?”
我聽了一臉茫然:“什麼和好?”
姚穎恩拿起筷子攪動麻辣拌,邊攪邊說:“其實我跟帶你去南鑼鼓巷隻是個藉口而已,真正約你的人是秦征啦。”
我咀嚼的動作一滯,忍著怒氣和委屈,拋出一個個問題:“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他為什麼要找你?你為什麼要幫他?”
問到最後,我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
姚穎恩對我的情緒波動感到不解,“哎呀,你先彆激動嘛。”
“我是他的班助,上週開會看到他坐在後排,手裡還拿你的照片,我就忍不住問了一句,他說他——”
“彆說了。”我打斷她,“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下去了。”
我麵無表情地端著吃到一半的蓋飯起身。
“雲潭!”
姚穎恩忙不迭站起來,伸手拉住我說,“我知道我不應該瞞著你這麼做,但我從他的話裡,能感受得到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我是真心想讓你跟秦征重歸於好!”
“重歸於好?”我皮笑肉不笑地問:“你瞭解我和秦征之間的事情嗎?”
對上姚穎恩怔愣的眼神,我繼續憤懣地說:“你什麼都不清楚,你憑什麼擅作主張?”
“你知不知道,你看似好心的舉動會給彆人帶來巨大的麻煩?”
姚穎恩似乎冇料到我的反應會這麼激動,一時語塞地看著我。
我不想聽她的回答,掙開她的手便直接轉身離開。
有時候,人的天真和無知也是一種殘忍。
我麵無表情地踏出燕南食堂,抬起頭仰望正午的太陽,眼睛卻被刺激直冒眼淚。
這世界上有兩種東西不可直視,一是太陽,二是人心。
前者刺眼,後者灼心。
*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校道上,手機忽地響鈴,是一個陌生來電。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我毫不猶豫選擇掛斷。
而對方卻不知疲倦。
忍無可忍之下,我按下接聽鍵,怒罵:“秦征你是不是有病?!”
他忽略我的憤怒,問:“想我了嗎?潭潭。”
我板著臉回答:“我想你去死。”
秦征發出一聲輕笑,直接篡改我的話:“好,我知道你的想死我了。”
我握緊手機,忍耐逼近極限:“彆來煩我,滾遠點。”
他繼續裝聾:“明天想吃什麼?我給你帶早餐。”
我冷著聲回:“冇必要,我男朋友會給我送早餐。”
“誰是你男朋友?”他的聲音忽然變冷。
“這跟你有關係嗎?”
秦征心情由晴轉陰,他陰沉沉地質問我:“鐘雲潭,你什麼意思?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用儘畢生所學說出最惡毒的詞彙來形容他:“免費的鴨子,發情的公狗。”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不假思索地掛斷了電話,再次拉黑新的陌生號碼。
自那通電話結束後,秦征再也冇來騷擾過我。
大概是我惡毒的真言成功地刺激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