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愁眉苦臉,放輕聲音緩緩道來:“天才的靈光乍現,從來不是用來否定普通人的全力以赴的。”
“他們站在山頂,是因為生來就有翅膀,可你是一步一步踩著石階往上走的人。你走過的每一步路,算過的每一道題,熬過的每一場考試,都不是白費的。”
“奧數帶給你的,從來不隻是一紙證書,而是你麵對難題時不肯低頭的韌勁,是哪怕解不出來也願意死磕到底的堅持。”
我伸手,輕輕覆在孟清的手背上,“孟清,學習奧數是一個無法一蹴而就的過程,焦慮是很正常的,放棄也不可恥。你不是不如他們,隻是和他們走在不一樣的路上而已。”
“既然道路不同,我們就不必總盯著彆人的腳步,所以哪怕隻是今天比昨天多弄懂了一道題,也算是一種值得肯定的小進步。”
“當你開始專注於自身的節奏,就會發現自己曾經覺得難以承受的壓力也不過如此。”
孟清思忖了好一陣,安靜地消化著我剛纔的長篇大論。
最終她慢慢抬起頭,眼神中的迷茫淡了幾分,“我明白了,無數個小進步日積月累下來就是一次巨大的蛻變!”
我微笑著點點頭,“量變在一定條件下會引起質變,所以我很期待屬於你的質變。”
她朝我露出燦爛的笑容,捶捶胸口:“放心吧老師,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應了聲好,下意識抬起左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
第一節正式課從九點半持續到十一點,中間穿插了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前兩天我翻看了孟清做的幾套數競真題,發現她的薄弱環節主要集中在數論上。
思慮再三,我決定從初等數論入手,詳細講解,再依次遞進。
上課時間開始,我拉出可移動白板,在上麵寫下一條式子:1 2 3=6。
點了點數字“6”,轉頭問孟清:“這是什麼?”
她反應很快:“最小的完全數。”
我讚許地點點頭:“很好,既然你知道完全數,那我們就從這個概念切入,來看看數論的脈絡。”
我拿起筆邊說邊寫:“公元前6世紀,古希臘數學家畢達哥拉斯及其學派發現了6和28這樣的完全數,但他們不知道背後的通式。”
“直到公元前三世紀,歐幾裡得在《幾何原本》中纔給出了這個表達式,並證明瞭當 (2^p - 1) 是素數時,這個式子就能生成一個偶完全數。這不僅是數論的起點,也是人類對數字深層結構的第一次係統性探索。”
我停頓了一下,轉身在白板上畫了一條長長的時間軸。
“數論的發展就像一場跨越千年的接力賽。奠定這場接力賽的是歐幾裡得,他不僅研究了完全數,還用‘輾轉相除法’建立了整除理論,證明瞭素數有無窮多個。”
接著,我將筆尖移到時間軸的中段,寫下“費馬”二字。
“時間跳到17世紀,法國律師費馬重新點燃了這門學科。他提出了著名的‘費馬小定理’和‘費馬大定理’。雖然他喜歡在書頁空白處寫批註又不給出證明,但這恰恰激發了後來者幾個世紀的探索。”
最後,我將筆尖定格在18世紀。
“百年後,瑞士數學家歐拉在數論領域取得了一係列突破性進展,他證明瞭費馬小定理,引入歐拉函數,為同餘理論奠定了基礎。”
話音未落,我在白板上寫下φ(n)。
“到了十九世紀,高斯發表《算術研究》,將數論係統化、理論化,使其成為一門獨立的數學學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