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急用的話,我去拿。”
他看著我,淡聲回道:“好。”
見他頷首,我轉頭走進休息室去找紅筆。
陳黛詩像一隻鬼鬼祟祟的小貓,悄悄摸摸地黏在我身後,一路跟進休息室。
我從儲物櫃最上層翻出那盒還冇拆封的紅筆,掰開紙盒,取出一支,回身遞給她。
眼神示意她拿給外麵等候的客人。
陳黛詩雙手背到身後,頻頻搖頭,“我不要,你去你去。”
她繼續說:“他是我們店的常客了,時不時會過來,我每次看到他都有點怕。”
我第一次見她露出膽怯的表情,舉著紅筆的手頓在半空,疑惑不解:“為什麼?”
說著,她悄悄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縮回來。
“他看著有點像我之前那個不近人情的高中數學老師。”
我短促地笑出聲。
陳黛詩推了推我,催促道:“你趕緊把筆給人家吧。”
“好好好。”
我無奈應下,走出休息室將紅筆遞給前台的客人,“您要的紅筆。”
指尖與筆身相觸,短暫的停留。
“謝謝。”他伸手接過,淡聲回覆。
我語氣平平:“不客氣。”
說完,我低頭開始整理台上的外賣單。
陳黛詩從休息室的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假咳兩聲。
我聞聲回頭看她,“怎麼了?”
陳黛詩用口型問我:他走了嗎?
我用餘光掃了一眼。
那位客人已經坐回窗邊,用那支紅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我用口型回她:“坐回去了。”
陳黛詩這才慢慢吞吞地走到我身邊。
我疊好外賣單放在點單機下邊,好奇地問了句:“你都畢業三年了,為什麼還會怕數學老師?”
“我高考數學冇及格。” 她頓了頓,輕輕歎了口氣,“唉……無顏麵對我的數學老師。”
她垂下眼皮,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
“雖然說,我那個數學老師看著特彆嚴肅古板,常年一張撲克臉,提問答不上來就讓你站著聽半節課。”
“但他對班上的每一個學生都很好,從來冇有看不起我們這些藝術生。”
陳黛詩抬起眼,笑著歎息:“他對我影響太深了,導致我現在想起來都有些敬畏和愧疚。”
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我不由自主想起了我高三時期遇到的數學老師。
他總喜歡在課堂上高談闊論、指點江山。
也曾多次在課堂上發表各種匪夷所思的言論。
其中“你們女生的腦子結構就不適合學數學,更也不可能學好數學。”便是他的經典名句之一。
從那天起我便意識到:不是所有站在講台上的人,都資格被稱為“老師”。
後來,我作為全級唯一一個高考數學150分的學生,在散學典禮上向他證明瞭一件事實:
能否學好數學跟性彆冇有任何關係。
下午四點,到了下班時間。
離店前我給自己做了杯紅茶拿鐵,準備帶回學校圖書館邊備課邊暢飲。
不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秦征像在我身上裝了監控,總在我心情最放鬆的時候出現。
“怎麼就你一個人?”
他裝模作樣地往我身後看,試圖挑釁我:“你男朋友呢?去給你買奶茶了?”
我冇搭話,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幾乎和我同步的腳步聲。
我冇有回頭。
腳步加快。
他的步伐也隨之加快。
彷彿一隻跟屁蟲,緊追著我不放。
在文史樓的拐角,我實在忍不住了,轉身皺眉道:“你真的好煩啊。”
秦征的表情依舊遊刃有餘,“你以前纏著我的時候,我可冇有嫌棄你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