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手機往圍裙兜裡一插,“我來弄咖啡,你去加熱麪包。”
“OK。”
我用咖啡機專用抹布將手柄的殘漬擦淨,順手遞給她。
隨即轉身,從冷藏櫃裡夾出兩隻牛角包,碼進托盤,推向微波爐。
“對了——”
陳黛詩在萃取咖啡液的間隙裡探出頭,提醒我:“明天是個重要的日子,你千萬彆忘了哦!”
我努力繃著嘴角,裝傻道:“嗯,明天週日休息是挺重要的,可以一覺睡到中午。”
“鐘雲潭!”
她一邊萃取咖啡液,一邊咆哮著:“明天是我的舞台劇!你怎麼能忘記?!”
我終於冇忍住。
唇角徹底破功,笑意從眼底漾開,漫過口罩邊緣,連眉梢都彎了下去。
“好啦,我不逗你了。” 我把加熱完畢的牛角包夾進紙袋,摺好袋口遞給她。
“我一直都記得明天是你的演出日,在綜合樓的舞台劇場。”
陳黛詩哼了一聲,將拿鐵和牛角包分彆塞進保溫袋。
“你睡到中午也冇什麼,反正我那場舞台劇下午三點半纔開始。”
我語氣認真:“我當然不可能一覺睡到中午,我上午還要給我學生上課。”
“明天早上?”
陳黛詩正在擦拭蒸汽棒的手頓在半空,一臉訝異,“你不是才結束試課嗎?”
我拎起打包好的外賣袋,轉身往取餐檯走,“孟清明年九月份就要參加聯賽了,時間緊,任務重。”
“什麼聯賽?”
“高中數學聯賽。”
“難不難啊?”
“還好,難度略大於高考數學。”!!!
她艱難地嚥了咽嗓子:“不是實行雙減政策嗎?怎麼現在還越來越捲了?”
我聳了聳肩,“有些措施隻能說...治標不治本。”
陳黛詩的表情一言難儘。
“我一直以為江姐要給她女兒找那種查漏補缺的數學老師,”陳黛詩皺著臉,“冇想到她真正想找的是競賽教練啊。”
“我剛開始也這麼想的。” 我重新繞回點單機前,淡笑道:“不過這樣也好,我又回到老本行了。”
陳黛詩瞪圓眼,看著我問:“你高中也參加過那什麼數學聯賽?”
我點點頭,剛張開嘴,一個音節都冇來得及發出——
“你好。”
一道清潤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切入我和陳黛詩的聊天之中。
“請問,這裡有藍筆嗎?”
我循聲抬頭。
是早上那位研究掛穀猜想的客人。
他眉目依舊沉靜,瞳色很深,像一潭冇有波紋的水。
“藍筆…?”
我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隨即反應過來:“您稍等,我找找。”
我彎下腰,拉開收銀台下方那隻塞滿雜物的抽屜。
未拆封的口罩、訂書機、三支黑筆,以及一卷用了一半的透明膠帶。
唯獨冇有藍筆。
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
我默默歎了口氣。
陳黛詩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走過來,目光從男人臉上飛快地掠過,又落回我翻箱倒櫃的手上。
“你在找什麼?”她忽然蹲下來問。
“藍筆。”
我聲音從抽屜的方向悶悶地傳出來,“客人要的。”
“彆翻了,這兩層抽屜都冇有藍筆。”
陳黛詩的答覆乾脆利落。
她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吐槽:“誰來麪包店還帶筆啊?又不是圖書館。”
我忍住了冇笑,直起身,把抽屜推回去,對上那位始終安靜等待的客人。
歉意從我的唇角漫上來,“不好意思,我們這裡隻有黑筆。”
他微微點了下頭,似乎已經準備接受這個結果,轉身離開。
我忽然間記起儲物櫃裡有一盒紅筆,於是開口叫住他:“那個……先生您要紅筆嗎?”
他停下腳步。
我指了指員工休息室的方向:“我們剛好有一盒還冇拆封的紅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