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集並的體積估計,以及三維中的卡克亞集合猜想。)
那一瞬,我的腳步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絆住,不得不怔愣在原地。
掛穀猜想是調和分析領域懸置多年的明珠。
一年多前,王虹教授和南開的Joshua Zahl 合作成功攻破了三維情形,解決了數學界公開數十年的難題。
除了數院的人,我身邊幾乎不會有人去翻閱數學界的新聞,更遑論關注那些近幾年嶄露頭角的名字。
我不禁猜測,難道這人是附近高校的數學研究員,或者教授?
可是他的氣質和長相完全不像是研究數學的。
男人察覺我的異樣,語調平淡地開口:“有什麼事嗎?”
我反應過來,眼睛迅速從論文首頁離開,“冇、冇有。”
停頓片刻後,我欲蓋彌彰地問了一句:“您需要紙巾嗎?”
男人沉靜的眉目不避不讓地望向我,“不用。”
“好的。”
我無比尷尬,僵硬地牽起嘴角,轉身後速速撒腿跑到吧檯後邊。
*
中午,我正在打包台前低頭撕著外賣標簽。
門口的風鈴叮咚作響。
“中午好呀,雲潭!”
陳黛詩挎了個小帆布包推門進店,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像把外麵一整個晴好的秋光都帶了進來。
我撕貼紙的動作倏地頓在半空,“你怎麼提前過來了?”
陳黛詩熟門熟路地繞進吧檯,湊到我身側,“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嘛。”
她歪頭打量我,目光在我臉上逡巡一圈,“怎麼樣,上午累不累?”
我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弧,將貼紙撫平壓在紙盒邊緣:“還好啦,今天上午的客人不多,我還挺清閒的。”
“那就好。” 陳黛詩轉而問,“你吃過午飯了嗎?”
我應聲:“我點了外賣,還冇吃。”
聞言,她伸手搶走我手裡的打包盒,“那你快去吃,剩下的我來打包。”
我看著她那副架勢,知道推辭也是徒勞。
“好,麻煩你了。”
我輕笑之後將手裡那遝冇貼完的外賣單遞過去,隨即摘下口罩走進員工休息室。
“你怎麼總這麼禮貌客氣。” 陳黛詩熟練地覈對訂單、分裝麪包,動作行雲流水。
我邊拆外賣邊疑惑道:“有嗎?”
陳黛詩說,“其他店員都是直接把活丟給我,你呢?還跟我點頭致謝,說什麼麻煩了。”
我緩緩開口:“這不是應該的嗎?”
陳黛詩歎了口氣,“雲潭,進入社會之後不需要時時都保持禮貌和客氣。有些人值得你以禮相待,但也有些人是配不上你這聲謝謝的。”
“所以說,你把‘謝謝’和‘麻煩’用得這麼勤,彆人不一定覺得你教養好,反而會認為你好拿捏。”
她的聲音從打包台那邊繼續傳來:“我不是說你這樣不好,我是怕有人會因為這個把你當成軟柿子。”
好拿捏。
這三個字猝不及防地攪亂了我心底那片潭水。
一張臉毫無預兆地浮現在腦海裡。
所以,秦征纏著我不放,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為我好拿捏?
我低頭沉默著,把涼掉的米線從袋子裡取出來。
餐盒上倒映著休息室頂燈的微光,模糊、變形、破碎。
我看著那片光暈,忽然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十五分鐘後。
我利索地解決完米線,將餐盒和外賣袋一起丟進垃圾桶。
“您有新的美團外賣訂單,請及時處理......”
我剛繞回打包台,陳黛詩已經湊了過來,目光掃過出票機裡緩緩吐出的小票。
“兩杯香草拿鐵,兩個酥皮牛角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