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豪捕捉到我的變化,好奇地探過頭,壓低聲音:“試課的結果出來了?”
“嗯。” 我看向他,用力點頭。
他明澈的眼睛注視著我,啟唇道:“恭喜你啊,終於可以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大顯身手了。”
我對上方世豪的眼睛,彎起眉眼朝他露出輕鬆的笑容。
“謝謝。”
我垂下眼將資訊反覆看了三遍,確認無誤後,才顫抖著手在對話框裡打字回覆。
感謝的訊息成功發出後,我第一時間將這件天大的喜事分享給媽媽,再聯絡陳黛詩。
一分鐘不到,我的微信彈出十幾條未讀的訊息。
陳黛詩連發了不少可喜可賀的表情包,還說週日要狠狠宰我一頓。
我展顏,挑釁地對她說,放馬過來。
課堂進行到一半,我收到了媽媽的訊息。
看著螢幕裡的語音和轉賬,我鼻子不由自主湧上一股酸澀。
我冇收轉賬,隻顫著手打字回覆,將具體情況一一告知,讓她不要擔心。
放下手機,一張帶著印花的紙巾突然出現在我視野中。
我怔了一下,順著那隻手抬眼望去。
方世豪保持著側身遞紙巾的姿勢,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探詢。
見我一臉困惑,他傾身解釋道,“我剛纔聽到你吸鼻子,還以為你要哭了。”
我抬手摸兩下臉,將那股殘留的酸意揉散,揚起淺淡的笑容:“我冇哭。”
“好。”方世豪乖乖收回紙巾,壓低聲音:“待會下課我們要不去吃頓宵夜慶祝一下?”
我瞥了眼螢幕時間,搖搖頭,“算了吧,我明天上早班。”
方世豪微微皺眉,“你週六不是上中班嗎?怎麼突然換班次了?”
我無奈地笑道:“原本負責早班的店員請了病假,我隻能頂上了。”
方世豪聽了連連歎氣:“可惡的資本家啊,國慶還要上早班。”
“又不是你上班。”我拍了下他肩膀,嗔怪道:“你這句話應該讓我說纔對。”
*
週六,晨光微熹。
我推開儲物室的門,將清潔工具歸位,轉過身時,前台不知何時已立著一個人。
落地窗斜斜地切進來一束秋日淺金,恰好落在那人肩側。
逆光裡,他的麵容有些模糊,隻顯出頎長的身形和閒靜的姿態。
我覺得他的身影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我甩甩腦袋回神,草率地擦乾手,快走到點單機前,仰頭看向他。
“不好意思剛纔在忙,您要點什麼?”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餐單,“一杯熱拿鐵,加一份培根煎蛋可頌。”
我操作著點單介麵,“熱拿鐵要默認甜度嗎?”
“不加糖。”
“好的。” 我收回視線,報出金額,抬手示意他掃碼。
“我們的可頌是現烤的,麻煩您稍坐一會。”
說完,我轉身從冷凍櫃拿出可頌,放進烤箱複烤。
接著走向咖啡機前抽出手柄,熟練地接粉、布粉、壓粉、萃取......最後將打發好的牛奶倒入拿鐵杯中融合拉花。
十分鐘後。
我將咖啡杯和可頌餐碟穩穩地放在木桌上,揚起禮貌的微笑:“久等了,請慢用。”
男人正低頭翻著書,聞聲抬手將書輕輕挪開,騰出了一片空間。
“謝謝。” 他的嗓音淡淡的,像窗外那層薄薄的秋日天光,溫潤但疏離。
我本該轉身離開。
可就在他挪書的瞬間,他手肘旁那台微微傾斜的平板,毫無預兆地撞入了我的視線。
螢幕上是一篇打開的論文,我的目光無意間掠過標題那串英文:
Volume estimates for unions of convex sets, and the Kakeya set conjecture in three dimens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