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內,光線明黃,水汽氤氳。
空氣濕熱得令人窒息,凝結的水珠順著牆壁緩緩爬行,一切都籠罩在一層令人昏沉的朦朧裡。
我的手被秦征滾燙的掌心完全覆蓋。
肌膚相貼的地方,觸感清晰得殘忍。
我的手指很僵硬,僵硬到這部分似乎不屬於自己的身體。
他的溫度滾燙得幾乎要燙傷我。
我睜著眼睛,視線越過蒸騰的霧氣,冷漠地落在他的臉上。
此刻,秦征平日裡總帶著玩味神情的麵孔,正呈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下頜線緊繃,勾勒出清晰的骨骼輪廓。
雙唇微微張開呼氣,每一次吐息都帶著潮濕的熱度,噴在近在咫尺的空氣裡。
兩側的鼻翼不受控製地輕輕翕動,貪婪地攫取氧氣,像是某種本能反應的泄露。
額前的碎髮下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毋庸置疑,秦征生了一張極其優越的皮囊。鼻梁高挺,眉骨深邃,被**浸染的五官煥發出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美感。
若在旁人眼中,這或許是令人心動的性感時刻。
可我卻感到一種翻江倒海的厭惡。
尤其是此刻,在他動情的時候。
他越是沉溺,我越是清醒;他越是動情,我越是厭惡。
他身下的每一點細微變化,紮在我早已麻木的神經末梢,提醒著我正在經曆的屈辱是多麼深刻。
“潭潭。”
“看著我,喊我的名字。”
手又酸又疼,我強忍煩躁和不耐,不情不願地開口。
“秦征,你好了冇?”
語速很快,帶著幾分不耐和煩躁。
他像是啟動了某種開關,突然亢奮起來。
浴室的窗外,山雨欲來風滿樓,一陣極致的驟雨重重地砸落,將所有潮熱的瘋狂儘數傾注。
我身處室內,目光靜靜垂落,紋絲不動地看著手心。
那一刻,一種強烈又深切的自我厭惡從我的心底蔓延至喉嚨。
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原來,如鯁在喉的痛苦也可以這麼具象、真切。
我抬眸,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嘴角卻浮起一抹苦笑。
秦征對上我的眼睛,他深呼吸著,看著我的目光裡盛滿了慾念。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話也罵不出口,有種難以言說的疲憊和無力。
我們就這樣在氤氳的水汽和昏黃燈光中對峙著。
他盯了我好一陣,目光從我麻木的眼睛,滑到我緊抿的唇。
忽而,他動了。
其中一隻手離開了我的手腕,向上,五指穿過我的髮絲,不容反抗地卡住了我的後脖頸。
我的頭被迫維持著一個微微仰起的角度,完全暴露在他的視線與掌控之下。
隨後,秦征整個人欺身過來,覆上了我的唇。
“唔——”
唇瓣相觸的瞬間,一股生理性的痙攣從我脊椎末端猛竄上來,直達天靈蓋。
我像被無形的電流擊中,身體無法抑製地猛顫了一下。
“這麼敏感。”秦征鼻間溢位一聲輕笑。
我動手捶他,而他無動於衷,繼續索吻。
後脖頸上的手穩穩地固定著我,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攬住了我的腰,將我更緊地壓向他滾燙的身體。
整個浴室隻剩下激烈的水流聲,和他沉重渾濁的呼吸,間或夾雜著我被堵回去的的嗚咽。
時間在親吻中無聲流逝,他的唇舌不再滿足於占有,開始碾磨、吮吸、甚至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噬咬我的下唇,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和麻癢。
氧氣被瘋狂地掠奪,呼吸的節奏完全被他掌控。
我的掙紮微弱得可憐,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所有的推拒都像蚍蜉撼樹。
肺裡的空氣一點點被抽空,漸漸地,我被他吮得使不上一點力氣。
大腦開始缺氧,腦袋昏昏沉沉,思考的能力被剝奪,隻剩下本能的微弱喘息。
那隻原本捶他的手不得不搭上他的肩膀,借力支撐著自己保持平衡。
不過三分鐘,抵著我的東西突然有甦醒的跡象。
我一陣激靈,理智倏然回籠,腦袋瞬間清醒過來。
我用力咬他的唇,趁他吃痛從他懷裡成功掙脫,轉頭跑到盥洗池開始清洗自己的右手。
“潭潭,你咬人也太狠了。”
秦征從身後環住我的腰,意猶未儘地黏過來,在我身上蹭來蹭去。
和發情的公狗冇什麼區彆。
我用香皂搓著右手,冇聲好氣地罵道:“穿好你的衣服滾開。”
“潭潭,彆這麼無情。”原本清朗的聲音染上了**,變得沙啞又低沉。
我擦乾淨手,扭頭看他:“不想我無情?好啊,那你把那些圖片全部刪光,不準備份。”
秦征不要臉地笑起來,試探地開口:“你親我一下我就刪一張,怎麼樣?”
“秦征,彆太得寸進尺。”我將紙巾丟進垃圾桶,抵著他的胸膛拉開距離。
他瞬間改變主意,握住我的手,“那親一下?”
“秦征你不會忘了你上週說過的話吧?”
我咬牙切齒,“既然你說不缺女生,麻煩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彆再戲耍我了。”
他聞言,難得態度放軟,輕聲細語:“潭潭,我之前說的都是氣話,你彆生氣。”
“除了你,我心裡不會有第二個人。”
他的語氣聽起來是那樣的認真,他的眼神看起來是那樣的真誠。
彷彿冇了我,他的世界就會崩塌,無法再正常地生活下去。
他這副模樣足以讓許多旁觀者動容,連我自己都恍惚地產生了一絲可悲的動搖。
秦征口口聲聲說的喜歡和愛,與我理解的喜歡和愛,南轅北轍。
喜歡和愛應當有尊重,有剋製,有成全的溫柔。
而秦征對我,則是一種具有極端征服欲的執念。
人對自己得不到的愛人或物,往往會懷有更深、更執著的留戀。
他們迷戀的不是對象本身,而是那種追逐、掌控、最終占有的過程,以及這個過程所帶來的權力感和自我證明。
一旦得到,新鮮感褪去,他們便會覺得索然無味。
秦征大概率是這種人。
倘若有一天,我真的如他所願,變成一個順從的傀儡,對他唯命是從,那麼我對他的吸引力也將會枯竭。
我思緒翻湧,一個計劃忽然在我腦海中乍現,漸漸成型。
於是,我踮起腳,第一次主動親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