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Gaga吃完晚餐,我和方世豪隨著人流,在燈火通明的購物中心裡漫無目的地閒逛消食。
左側口袋裡的手機持續不斷地、固執地震動。
我忽視那點動靜,繼續若無其事地和方世豪聊天。
大概是我的無視終於耗儘秦征所剩無幾的耐心,他把騷擾的對象改成了方世豪。
“喂,你好。”
方世豪接通電話,禮貌地問:“你是哪位?”
我腳步一頓,側過臉望向他,心臟不安地跳動著。
“喂?”方世豪瞥了兩下螢幕,疑惑道:“奇怪.....怎麼冇聲音?”
“掛了吧。”
我壓下內心的煩躁和慌亂,故作淡定開口:“說不定是打錯了。”
方世豪依言掛斷電話,順手將手機塞回口袋,重新牽起我的手。
危機暫時解除,但我深知以秦征的偏執,這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為了防止秦征破壞我們的約會時光,我一段添油加醋,成功勸說方世豪將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看著他完成操作,我心底那根繃到極致的弦,稍稍鬆弛了一絲。
儘管我知道這不可能一勞永逸。
*
九點半,我回到宿舍,拿出設置靜音已久的手機。
我解鎖螢幕,右下角資訊和電話上的紅點數字加起來過百。
除了秦征,不會有第二個人以這種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方式刷屏。
我靠在冰涼的鐵質床梯上,深呼吸,再深呼吸,試圖壓住喉嚨口湧上的恐懼。
不能不看。
因為我不知道他在瘋狂之下又會編造出什麼離譜的言論。
我懷著不安的心,點開了簡訊。
最新的資訊接收時間就在三分鐘前。
我滑動螢幕,從最早的一條未讀開始,強迫自己往下看。
開始是一些夾雜著命令、質問和令人不適的親昵語句。
我快速劃過,直到幾張圖片撞入視線。
我頓住了。
那看起來像是......的照片。
但預覽太小,看不清細節,隻能辨認出昏暗的光線,淩亂的床單,和交疊的人形輪廓。
一股不祥的預感纏住脊椎。
我屏住呼吸,點開了其中一張。
時間在那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又驟然壓縮。
嗡——
大腦一片空白。
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秒急速褪去,留下四肢百骸刺骨的冰冷。
圖片放大,呈現在我眼前。
儘管某些關鍵部位被打上了粗糙的馬賽克,但肢體糾纏的角度、床榻的凹陷、散落在地的包裝......清晰地映入我的眼簾。
一張,又一張。
不同角度的照片粗暴地塞進我的視野,釘入我的腦海。
我捂住了嘴,胃裡泛起一陣劇烈的攪動。
我的手顫抖得厲害,幾乎拿不穩手機。
我強迫自己看著,一張,再下一張。
每多看一張,身體的溫度就流失一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擠壓,呼吸變得困難,瀕臨窒息。
圖片上那些馬賽克毫無意義。
我的大腦憑藉記憶,自動補全了被遮蔽的部分,結合那些動作和神情,勾勒出更加不堪入目的完整畫麵。
屈辱、憤怒、噁心、恐懼……
還有一絲連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玷汙和侵犯的絕望,如同沸騰的瀝青從心臟最深處湧上來。
徹徹底底堵住了我的喉嚨,灼燒著五臟六腑。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秦征用這種最下作、最卑劣的方式,贏得了勝利。
他輕易地撕裂了我勉強拚湊起來的平靜,將我拖回那個充滿無力與羞恥的深淵。
我的眼睛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被迫溢位生理性淚水。
螢幕的光,在淚眼中模糊成一片光暈,無聲地見證著我的崩潰。
手機叮的一聲,秦征最新發來一條資訊:
潭潭,你最好自己過來,否則我冇辦法保證手機裡的照片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我垂眼,視線重新聚焦在那行字上。
大腦在極度衝擊後的空白中,緩慢艱難地運作起來。
我慢慢直起身體,抬手擦乾淨臉上的眼淚,麻木地看著即將黑屏的手機。
幸福總是模棱兩可,而不幸卻是棱角分明。
這場針對我精神的屠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地結束?
*
熙典華庭距離學校兩公裡,半小時不到的路程,我卻硬生生走了一個小時。
每一步都彷彿拖著千鈞的重量。
晚風在我的臉上剮蹭,摩擦著我緊繃的神經。
我行屍走肉地走進小區,來到秦征所在的樓層,在厚重的深色防盜門前站定。
我視死如歸地閉上眼,屈指敲了敲門。
門很快打開,一隻手拉過我,蠻橫地將我拽進去。
我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秦征穿著家居服,姿態閒適地垂眼看我:“敲門乾什麼?我不是給你錄過指紋?”
我抿緊嘴唇,任由牙齒陷進下唇的軟肉裡,也不想發出一點哽咽的聲音。
他忽然傾身靠近,氣息籠罩下來。
修長的手指帶著微涼的觸感撫上我的眼角,緩慢地摩挲。
那觸碰讓我渾身一僵,我躲避似的側過臉。
下一瞬,便聽見他興味十足地開口,“眼睛怎麼這麼紅?哭過?”
我像個冇有感情的機器人,冷聲冷氣:“彆廢話,我人已經來了,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刪掉照片?”
秦征低聲道:“陪我。”
我深呼吸回答:“好。”
“這麼爽快?”他短促又愉悅的笑聲從我耳邊掠過。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我冷淡地扯了下嘴角。
話音未落,那隻剛剛離開我皮膚的手,再次貼了上來,從眼角滑至嘴唇,不停地揉摁我兩片唇瓣。
動作緩慢而曖昧,暗示再明顯不過。
我忍下生理不適,態度很堅決:“不行,這是我的底線。”
秦征俯下身,輕咬我的耳垂,“那就換地方,用手......”
話音未落,他手臂一伸,將我打橫抱起來,轉身快步邁進浴室。